
第二天上午,我剛陪母親拎著滿滿兩袋新鮮蔬菜早市回來。
母親邊走邊念叨著中午要給我做紅燒排骨。
手機屏幕突然在口袋就亮了起來。
我掏出一看是賀鳴打來的。
沒有像從前那樣立刻接起。
七年了,這個名字曾經是我所有的喜怒哀樂,如今隻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我劃開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沒有出聲。
“我在你家樓下,”賀鳴的語氣一如既往的生硬。
“你下來一趟。”
他還是老樣子,永遠拉不下那點可憐的麵子。
連上樓跟嶽父嶽母打個招呼都不願意。
隻肯在樓下發號施令。
“有事嗎?”
我輕聲問。
“你先下來再說。”
他不耐煩地打斷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換了雙平底鞋,慢慢走下樓。
賀鳴靠在他的車門上抽煙。
腳邊扔著三四個煙蒂,顯然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看到我出來,他掐滅煙頭,隨手把手裏提著的一個果籃往前遞了遞。
那是小區門口水果店最廉價的那種。
包裝簡陋,裏麵有些蘋果都有點幹癟了。
“昨天是我態度不好。”
他的語氣聽不出半分歉意,反而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大度。
“這果籃你拿上去給你爸媽,就說我公司忙,改天再來看他們。”
他覺得這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大誠意。
買個果籃,說句軟話。
我就應該感恩戴德的跟他回家。
我沒有接那個果籃。
“不用了,”我看著他。
“我爸媽不缺這點水果。”
賀鳴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喬安,你別得寸進尺。”
“我都親自來接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難不成還要我給你跪下道歉嗎?”
他壓低了聲音,生怕被路過的鄰居聽見。
“顏顏昨天發病,我照顧了她一晚上都沒怎麼睡。”
“我一大早就跑過來接你,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的辛苦?”
他總是有無數的理由。
他的辛苦,他的疲憊,他的責任感。
全都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而我,隻需要體諒。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突然覺得他很陌生。
“賀鳴,你覺得我們這樣有意思嗎?”
我平靜的開口。
“你把所有的耐心和細致都給了沈顏。”
“留給我的,隻有敷衍和指責。”
賀鳴皺起眉頭,眼中閃過煩躁。
“你又來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對顏顏隻有責任。”
“她父母是因為救我才出車禍的,我欠她一條命!”
“你為什麼非要跟一個孤女過不去?”
又是這套說辭。
這五年來,他用這個理由,名正言順的把沈顏放在了第一位。
“我不跟她過不去。”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
“我隻是不想再跟你過下去了。”
賀鳴愣住了。
他似乎沒聽懂我的話,或者說,他拒絕聽懂。
“你什麼意思?”
我深吸了一口氣,準備說出那個我已經決定好的詞。
“賀鳴,過完節,我們離......”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