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死死盯著那枚平安扣。
哪怕上麵沾滿了幹涸的血跡,哪怕紅繩已經被燒得焦黑。
她還是一眼認出了它。
那是她十八歲生日那天,頂著大太陽去靈隱寺,一步一叩首求來的。
當時她親手戴在我的脖子上。
“程諾,大師開了光的。”
“它會替我保佑你,一生平安順遂,長命百歲。”
可現在,這枚承載著保佑的平安扣。
被裝在冰冷的證物袋裏,成了死亡的鐵證。
蘇晚的嘴唇劇烈顫抖了幾下。
周圍的目光變得越來越詭異。
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收起臉上的慌亂,換上了一副冷笑。
“我還以為是什麼決定性證據。”
她指著證物袋,語氣尖銳。
“警官,原來死的不隻是個流浪漢,還是個賊啊。”
法醫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蘇晚一把拉過林安的手腕。
“這東西,明明是我求來送給安安的。”
“前幾天安安說護身符不見了,我還以為丟了。”
她咬著牙,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厭惡。
“原來是被程諾偷走了!”
“他自己跑出去鬼混,還不忘偷安安的東西。”
“現在這東西戴在一個死人身上,他存心想惡心誰呢!”
林安也十分配合地摸了摸手腕,委屈地低下頭。
“晚晚,你別怪哥哥。”
“可能哥哥隻是太喜歡這個平安扣了,畢竟你對我那麼好,他心裏不平衡也正常。”
這番話一出,鄰居們的眼神立刻變了。
“天哪,竟然是個小偷。”
“平時看著悶不吭聲的,背地裏手腳這麼不幹淨。”
我懸在半空中,感到一陣窒息的抽痛。
明明連心臟都已經摔碎了,為什麼還是會痛。
那枚平安扣,怎麼就成了林安的東西了。
那天林安看中了這塊玉,非要我摘下來。
我不給,他便自己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蘇晚聞聲趕來,第一件事就是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程諾,你連一個平安扣都要跟安安搶?”
“你真是個天生的壞種!”
她親手從我脖子上扯下那根紅繩,溫柔地戴在林安手腕上。
林安嫌棄這玉不值錢,轉頭就扔進了垃圾桶。
是我在深夜的暴雨裏,翻遍了別墅外的每一個垃圾桶。
一點點把它找回來,重新洗幹淨,貼身藏在衣服裏。
法醫看著蘇晚顛倒黑白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這位女士。”
他將證物袋翻了個麵。
“你們在指認別人是賊之前,最好先看清楚。”
“這枚平安扣的內側,刻著一個‘諾’字。”
蘇晚的表情徹底僵住。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林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立刻拉住蘇晚的手。
“晚晚,肯定是哥哥偷走以後,自己偷偷刻上去的。”
“他就是想霸占屬於我的東西。”
程素心已經完全失去了耐心。
她煩躁地揮了揮手。
“行了警官,我們沒空陪你在這裏玩偵探遊戲。”
“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死痞子,偷了我兒子的東西跳樓,憑什麼要我們在這認領?”
她拿出手機,語氣嚴厲。
“程諾肯定又躲在哪個黑網吧裏打遊戲。”
“你們警察有這閑工夫,不如趕緊去把他抓回來!”
“讓他跪下給安安道歉!”
法醫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將證物袋收回箱子,轉頭走向勘查車。
“既然你們不見棺材不掉淚。”
“那我就給你們看證據。”
法醫拿出一份沾著血跡的化驗單複印件。
“死者患有嚴重的骨癌,已經是晚期。”
“而且沒有接受過任何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