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醫的話音落下,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骨癌晚期。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悶棍,重重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程素心愣了兩秒。
隨後,她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
“哈哈哈哈!”
“骨癌?警官,你這故事編得越來越離譜了!”
她指著遠處的屍體,滿臉寫著荒謬。
“程諾上個月還生龍活虎地把安安推進了遊泳池裏。”
“他每天在家裏上躥下跳地找麻煩,他哪來的骨癌?”
蘇晚也跟著連連搖頭,眼神裏全是被愚弄的嘲弄。
“我就說他裝病騙同情有一套。”
“上周他還打電話騙我說腿疼得走不了路,非要我去接他。”
“結果第二天,我就看到他在商場外麵跟一群混混走在一起。”
她厭惡地撇嘴。
“為了騙我們,連癌症這種借口都編得出來。”
“真是無藥可救。”
我聽著她們理直氣壯的嘲諷,連苦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上個月,是林安自己跳進遊泳池。
我為了拉他,被他死死拽著腳踝拖下水,差點溺死。
上周,我是去醫院拿確診報告。
癌細胞轉移的劇痛讓我跪在馬路牙子上,整整半個小時站不起來。
她們隻看到了我想讓她們看到的,也隻相信林安想讓她們相信的。
林安歎了口氣,演技精湛。
“媽,晚晚,你們別這麼說哥哥。”
“也許哥哥真的生病了呢?就算他騙了我們,我們也不該這麼惡毒啊。”
程素心冷著臉嗬斥。
“你就是太善良才會被他騎在頭上欺負!”
“他能生什麼病?他就是看你今天高考發揮好,故意弄出這套戲碼來惡心我們全家!”
法醫忍無可忍。
他猛地合上手裏的文件夾,“砰”的一聲砸在車蓋上。
“你們真的是死者的親人嗎!”
法醫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怒火。
“死者的左腿脛骨有明顯的腫大和骨質破壞,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全身。”
“根據初步判定,他在跳樓前,正在經曆常人根本無法忍受的劇痛。”
“而他的口袋裏,除了那封遺書,隻有這個。”
法醫從另一個袋子裏,拿出一個塑料藥瓶。
“一瓶過期的普通止痛藥。”
程素心原本還不屑一顧的目光,在掃過那個藥瓶時,猛地凝滯了。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因為那個藥瓶,是她常用的頭痛藥。
上麵的標簽被撕掉了一半,瓶蓋上還有她做記號劃出的一道劃痕。
這是幾個月前,她親手扔進客廳垃圾桶的過期藥。
蘇晚也認出了那個特殊的劃痕。
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嘴唇發白。
“不可能......”
“他就算沒錢,怎麼會去撿垃圾桶裏的過期藥......”
法醫冷冷地看著她們逐漸崩潰的防線。
“還不信是嗎?”
“還需要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遺書念出來嗎?”
法醫根本不給她們拒絕的機會,直接展開了那張染血的信紙。
字跡清秀,卻因為極度的疼痛而寫得歪歪扭扭。
“不用辦葬禮,不用買骨灰盒,把我扔進海裏就行。”
“終於不用再把晚晚讓給林安了。”
“也終於,不用再做程素心那個不被期待的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