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十點。
顧氏集團大廈一樓,張燈結彩。
大廳裏鋪著紅毯,兩旁擺滿了各界名流送來的祝賀花籃。
巨大的電子屏上循環播放著顧瑤的采訪視頻。
意氣風發,年少有為。
我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大衣,走進了大廳。
“哎哎哎,幹什麼的?”
兩個保安立刻攔住了我。
他們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裏透著輕蔑。
“今天顧氏集團上市敲鐘,閑雜人等不能進。”
“我找顧瑤。”我淡淡地說。
“找顧總?”保安嗤笑一聲,“你以為你是誰啊?顧總現在正陪著蘇先生在貴賓室接受媒體專訪呢,滾滾滾。”
他伸手就要推我。
“讓他進來。”
二樓的電梯口,顧珩穿著一身高定西裝,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踩著皮鞋走下來,看著我一身素淨的樣子,嫌棄地撇了撇嘴。
“林硯清,你還真敢來啊。”
“顧瑤呢。”我沒跟他廢話。
“我姐忙著呢,沒空搭理你。跟我來吧。”
顧珩轉身,把我帶進了一樓角落的一間小會議室。
推開門,桌上放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顧氏集團的法務總監坐在對麵,麵無表情地推過來一支筆。
“林先生,這是離婚協議書。”法務總監公式化地說,“顧總交代了,隻要你簽字,那塊懷表立刻奉還。”
我走過去,翻開協議。
第一條:林硯清自願放棄婚內一切財產分割,淨身出戶。
第二條:林硯清承諾,離婚後絕不以任何形式向媒體透露關於顧氏集團的負麵信息。
第三條:婚前顧瑤以林硯清名義在信達小貸公司借取的一筆五百萬貸款,由林硯清個人承擔償還責任。
我看著第三條,突然笑了。
那五百萬,是去年顧瑤說公司資金周轉不開,用我的身份證去辦的抵押貸款。
後來我查到,那筆錢當天就轉進了蘇予的海外賬戶。
用來給他買了一套臨海別墅。
“五百萬的債,讓我背?”我抬眼看著顧珩。
“怎麼,你不願意?”顧珩冷笑,“你白吃白住我們家七年,收你五百萬利息算便宜你了。我姐說了,你要是不簽,這輩子都別想拿回那個破表!”
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塊懷表,在手裏拋了拋。
銀色的鏈子在空中晃蕩。
“顧珩,別碰它。”我盯著他的手。
“哎喲,緊張什麼。”顧珩故意手一滑。
當啷一聲。
懷表掉在堅硬的大理石桌麵上。
玻璃表盤瞬間碎裂,裏麵的指針也歪了。
我的心猛地一縮。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顧珩毫無歉意地笑了起來,用皮鞋的鞋尖把表踢到我麵前。
“反正也是個破爛,碎了就碎了吧。趕緊簽字拿走。”
我看著地上碎裂的懷表。
這是父親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我忍了七年,裝了七年,就為了不打破那個“普通男人”的幻象,想要一段平凡的婚姻。
結果,換來的是他們把我的尊嚴和底線扔在地上踩。
我彎腰,把碎裂的懷表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裏。
碎玻璃刺破了掌心,血滲了出來,但我感覺不到痛。
我拿起桌上的筆。
“對嘛,早簽不就完了。”
顧珩得意地抱著胳膊。
“簽完了趕緊滾,一會敲鐘儀式,別留在這兒臟了我們的眼。”
我拔下筆帽,在協議的最後一頁,重重地簽下了“林硯清”三個字。
筆尖劃破了紙張。
我把文件推過去。
法務總監檢查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
“林先生,手續完成了。”
我轉身往外走。
“等等。”顧珩在背後叫住我,聲音裏透著惡毒的興奮。
“我姐改主意了。她說,既然字簽了,你也別急著走。”
我停住腳步。
“她讓你去大廳的觀禮區待著。她說,要讓你親眼看著,沒有你這個掃把星,顧家是怎麼一步登天,走向輝煌的。”
顧珩笑得極其刺耳。
“她要讓你,後悔一輩子。”
我轉過身,看著顧珩那張刻薄的臉。
手心裏的血已經結了痂。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好啊。”我點頭,語氣前所未有的平靜。
“那我就去親眼看看,她顧瑤,是怎麼敲響這個喪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