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十一點。
顧氏集團大廳裏人聲鼎沸,香檳的氣息混合著名貴香水的味道,令人作嘔。
我被兩個保安“請”到了大廳最邊緣的角落。
站在這裏,剛好能看清台上的一切。
顧瑤穿著剪裁考究的高定套裝,長發盤得一絲不苟。
蘇予挽著她的胳膊,穿著一身惹眼的白色西裝,手腕上戴著的,正是我昨晚丟在地上的那塊三百萬的百達翡麗。
台下鎂光燈閃爍。
“顧總,恭喜顧氏集團今天正式掛牌上市!”一個相熟的媒體記者把話筒遞過去,“聽說今天雙喜臨門,您不僅迎來了事業的巔峰,還收獲了真正的愛情?”
顧瑤低頭看了蘇予一眼,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
“是的。”她對著鏡頭,聲音洪亮,“過去七年,我被一段錯誤的婚姻綁架,背負了太多的包袱。但好在,我終於掙脫了泥沼,找到了真正屬於我的靈魂伴侶。”
她舉起蘇予的手,向所有人展示那枚五千萬的粉鑽。
蘇予羞澀地低下頭,眼角餘光卻精準地越過人群,落在了角落裏的我身上。
那是一個勝利者對失敗者的終極嘲諷。
“不僅如此,”顧瑤頓了頓,語氣變得悲天憫人,“我的前夫,林硯清先生,也終於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就在剛剛,他已經簽下了自願淨身出戶的協議,並且承諾承擔婚姻期間的債務。我也算仁至義盡了。”
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順著蘇予的視線,像探照燈一樣聚攏在我的身上。
“這男也太不要臉了吧,扒著顧總吸血。”
“就是,看他穿得那麼窮酸,還妄想攀高枝變鳳凰。”
“顧總真是太善良了,還幫他還債務?我看這種人就該直接送去要飯。”
竊竊私語彙聚成了一把把尖刀。
顧珩在台下笑得前仰後合,跟幾個富家子弟指著我指指點點。
這就是顧瑤的目的。
用一場極致的社會性羞辱,徹底踩碎我的脊梁,來墊高她和她白月光的王座。
“距離敲鐘還有最後三分鐘!”主持人激動地宣布,“請顧總和蘇先生移步到銅鐘前,準備迎接顧氏集團曆史性的一刻!”
顧瑤拉著蘇予的手,大步走向那口象征著財富與地位的金銅鐘。
她舉起紅色的木槌,臉上是不可一世的狂妄。
我站在角落裏,冷冷地看著她。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韓明的消息:
“大少爺,人到了。”
我抬起頭。
大廳的兩扇沉重玻璃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
“砰!”
巨大的聲響蓋過了全場的掌聲。
一行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神情肅殺的人大步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顧氏集團的保安剛要上前阻攔,就被這群人氣場壓得退到了一邊。
顧瑤舉著木槌的手僵在半空,皺眉看著闖進來的不速之客。
“你們是什麼人?誰允許你們進來的?保安!”
為首的中年男人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到舞台正下方,亮出了工作證。
“證監會稽查總隊。顧瑤是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通過現場的麥克風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接到實名舉報,顧氏集團涉嫌重大財務造假、抽逃注冊資本以及偽造核心大股東簽名。”
“即刻起,顧氏集團上市程序無限期中止,所有相關賬戶凍結查封。”
大廳裏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顧瑤的臉唰地白了,但她強撐著怒吼:
“胡說八道!我們顧氏的賬目清清楚楚,最大的控股方是京圈的匿名基金,你們憑什麼說我造假?你們這是誣陷!我要給林氏財團打電話!”
中年男人冷笑了一聲,往旁邊退開半步。
在他身後,走出一個頭發花白、穿著中山裝的老者。
正是林家的大管家,也是那個一直代替我跟顧瑤對接的“匿名基金代理人”,福伯。
顧瑤看到福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撲過去。
“福老!您來得正好,這些人來搗亂!您快告訴他們,林氏財團是我們最大的後盾,我們......”
“顧瑤。”
福伯打斷了她,眼神憐憫。
“林氏財團確實是顧氏最大的後盾。但你搞錯了一件事。”
福伯轉過身,麵對著角落裏的我,在全場幾百雙震驚的目光中,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少爺,清算程序已經啟動。隨時聽候您的下一步指示。”
我推開擋在前麵的保安,一步步走到燈光下。
顧瑤死死盯著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叫他什麼?”
我走到台前,仰起頭,看著台上搖搖欲墜的顧瑤。
“顧瑤,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個瞎了眼給你注資七年的匿名大股東是誰嗎?”
我笑了,笑得無比暢快。
“現在,你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