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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竟然是在皇帝寢殿。

「阿籮，你怎麼樣！？」

靳文淵握著我的手，滿臉焦急。

我頭也不抬，緩慢抽出手。

他一愣，下意識解釋道。

「是我不對，我沒想到這個戲班子的人膽大包天到這種地步！不過阿籮你放心，我把他們全殺了，屍體喂了野狗，你......」

他像害怕碰壞我一般，虛虛撫著我的臉。

「我不會在意的，無論發生什麼，你永遠是我的阿籮。」

胃裏翻江倒海。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靳文淵，我此生最後悔的事，就是遇見你。」

他渾身一僵，瞳孔震顫。

「......你說什麼？」

大太監見勢不對，立刻勸道。

「皇後娘娘您說話三思啊，皇上這些天不吃不喝，就盼著您醒來，這、這太醫署都要殺空了......」

最後一句很小聲，我還是猛地睜大雙眼。

這才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

殿外七橫八豎的屍體，其中一具還是曾經為我換過藥的太醫。

「雖然你不會死，但一直不醒，朕還是很擔心的，這群庸醫，說你不想醒來，怎麼可能，朕還在這裏，你怎麼可能不想醒來？」

如鬼魅般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我渾身顫抖，聽他繼續道。

「綰綰受不了血腥味，朕讓她回去了，你放心，之後朕會把她安排在離你最遠的偏殿，不會讓她打擾你。」

我牙齒打戰。

「......你這個暴君。」

靳文淵眼神一凜，隨即軟了下來。

「你受傷了，朕不與你計較，來，把藥喝了。」

這時，門吱嘎一聲打開，婢女慌慌張張跑進來。

「不好了陛下！宋貴妃她吐血了！！」

靳文淵倏然起身走了兩步，回頭晦暗不明地盯著我。

「來人，把皇後抬過去。」

我悄悄攥緊拳頭。

剛進殿門，便見一道頎長的人影站在床邊。

「參見陛下。」

宋逾之隔著麵具，深深望了我一眼。

「皇後娘娘。」

我後知後覺。

是了。

整個皇宮中除了國師，無人覆麵。

「綰綰怎麼樣？」

宋逾之眉頭緊鎖，肅然道。

「貴妃娘娘本就命煞纏身，如今煞氣入體，如果不祛除，恐有性命之憂。」

靳文淵臉上劃過一絲猶豫。

宋逾之見狀立刻下跪。

「還請陛下盡快做決定，此事萬不可耽擱！」

我餘光瞥見他的手指微微顫抖。

耳邊適宜的響起宋綰綰難受的痛呼。

靳文淵顫抖的手停了。

他轉過頭，眼神堅定。

「阿籮，救救她。」

我扯開嘴角。

「陛下，就算我會死，你也要讓我救嗎？」

「怎麼可能！？」

他下意識反駁，旋即蹙眉。

「阿籮，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你有血契護著，不會有事，等結束後，你想要什麼，朕都補償你。」

我笑著點點頭。

「好啊。」

隨手拿起匕首上下比劃，我突然轉頭，對靳文淵說。

「那我許願，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要遇見你好了。」

噗嗤一聲。

刀尖紮進皮肉，我眼睛眨也不眨地剜斷脊骨。

血淋淋地遞給他。

「靳文淵，我們兩清了。」

他愣了一會兒，接過骨頭的手抖了一下。

一旁的婢女眼疾手快接過，迅速去煎藥。

宋逾之行了禮，悄無聲息退了出去。

隻有靳文淵怔怔地看著我的背影，心裏突了一下。

不，不會的，我們之前有血契。

隻要我不死，她就永遠不會死。

這麼安慰著，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竟然發現後背濕透了。

他失笑著搖搖頭，剛更完衣，就聽見稟告說宋綰綰醒了。

靳文淵連忙過去。

宋綰綰小臉煞白，窩在他懷裏軟糯撒嬌。

他看著這張臉，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喜愛憐惜。

怎麼回事？

這時，心臟又突兀的跳了一下。

靳文淵下意識捂住胸口。

「陛下怎麼了？別擔心，臣妾沒事的......」

宋綰綰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報——！皇上！！」

大太監連滾帶爬進來，嗓音哆嗦。

「皇後娘娘，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