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靳文淵相擁時,後背突然抵上一把尖刀。
他語氣低哄。
「阿籮,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反正有血契在,你我同生共死,就痛這一下。」
「等綰綰的病好了,我好好補償你。」
旖旎迅速褪去,我白著臉想掙紮,卻被身後的劇痛釘在原地。
當初國師一句貴妃命裏有煞,隻有皇後的斷骨入藥,才能保全性命。
三年來,靳文淵斷了我四十九次骨。
直到我真的快死了,他怕了。
不惜用皇宮禁術血契將我們的命連在一起。
他生我生,我死他死。
「阿籮,我錯了,隻要你別離開我,今後她宋綰綰是生是死與我再無幹係!」
醒來後,我摸著他蒼白的側臉,決定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可現在,宋綰綰一個小小的風寒。
他驚得魂飛魄散,重新跪在我麵前痛哭流涕。
我麵上布滿冷汗,扯出笑容。
所謂的血契早已解除,我再也不會痛了。
......
叮當一聲脆響,血淋淋的脊骨落在托盤裏。
一旁的婢女熟練地躬身離開。
靳文淵擦了擦手,將衣服披在我身上,遮住滿床狼藉。
「阿籮,你與朕同享性命,但綰綰命煞纏身,你身為朕的皇後,怎能不識大體?」
我倒在床上,喉嚨裏擠出嗬嗬聲。
鮮血和濁液混在一起,散發一股奇怪的味道。
靳文淵皺起眉頭,眼底閃過一絲不忍,轉頭吩咐。
「照顧好皇後。」
說完,他步履匆匆,像急著去見什麼人。
大太監照例將太醫領進來。
看著我不著寸縷的狼狽模樣,太醫習以為常道。
「娘娘還是思慮過多,臣按上次的方子——!」
他搭在我腕上的手一僵,結巴道。
「這、這是怎麼回事?!這分明是將死之兆!」
話音一落,眾人齊刷刷跪了一地。
大太監臉上橫肉一抖,飛快反應過來。
「大膽!宮中誰人不知皇後娘娘受了福澤,與陛下同壽,難不成你是在詛咒陛下!」
太醫連忙跪地磕頭。
「臣不敢,隻是......」
他看了我一眼,還是在大太監威懾的目光中退了出去。
我艱難地撐起身子,卻從床上滾落下來。
大太監哎喲一聲,假模假樣關心道。
「娘娘,您還是好好躺著吧,皇上就是讓咱家來看著您,別又耍小手段折騰自己。」
我抬起頭,嘲諷地看著他,冷冷吐出一個字。
「滾。」
大太監不為所動,貪婪的目光上下掃視。
「娘娘這肌膚白得像雪,連我這個沒根兒的人都......啊!」
我狠狠咬住他伸過來的手,恨不得撕下一塊肉來。
大太監發出一聲慘叫,尖細的嗓子破了音。
「來人呐!都死哪兒去了!還不快把她拉開!!」
下人們粗暴地拽開我。
額頭重重撞在桌角,鮮血染紅了視線。
大太監漲紅著臉,啐了口唾沫。
「什麼狗屁皇後,還不是貴妃的手下敗將!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一腳踹在我的脊背。
我腦袋轟的一聲,耳邊嗡嗡作響。
等緩過神來,隻剩自己像乞丐一樣,渾身冷汗,蜷縮在角落。
我慢慢抬起頭,環視一周,笑著落下淚。
桌子是外邦上供的第一批烏木打造而成,靳文淵說最好的東西要給我,就連他自己寢殿也沒有。
香薰是宮裏最好的沉香。
床邊放著價值萬金的夜光珠。
這屋內一切的陳設彰顯著帝王的獨寵,如今仿佛幻化出人臉,對我無聲恥笑。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響動。
婢女領著太醫重新回來。
「娘娘,皇上讓您不要胡鬧了,這次就算了,要是再敢無緣無故責罰下人,必然嚴懲。」
脊背的疼痛讓我幾乎癱在地上,他們仿佛看不見般無動於衷。
太醫低垂著眼替我包紮。
我突然出聲。
「你說我是將死之人,那我還剩幾日?」
太醫一哆嗦,還未說話,就聽見婢女厲喝道。
「娘娘慎言!我若報於皇上,您明日飯食恐怕也不必吃了,還請您快快收拾好,皇上要見您。」
我用力揮開她的手,額角滲出冷汗。
「是嗎?既是我胡言亂語,你也不必上報了。」
對上太醫複雜的眼神,我搖搖頭,強撐起身子,走了出去。
禦花園裏搭了個戲台子,宋綰綰湊在靳文淵耳邊,呼氣如蘭。
「陛下,姐姐來了,快讓他們開始吧。」
靳文淵看了我一眼,不悅道。
「來的這麼慢,還要朕去請你嗎?綰綰聽聞你戲曲一絕,朕也許久未聽過了,正巧今日得空,你上去演上一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