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他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簡陋病床上。
而窗邊那張更大、堆滿營養品的大床。
秦曜靠在床頭,程若笙正小心翼翼地為他削著蘋果。
爸媽圍在床邊,噓寒問暖,臉上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阿曜,還疼不疼?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慢點喝,小心燙著。這雞湯燉了好幾個小時呢。”
“若笙,把那個橘子剝給阿曜,補充維C。”
沒有人回頭看他一眼。
胃部傳來灼燒般的絞痛,他已經快三天水米未進。
喉嚨幹得像要裂開,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對氣質不凡的中年男女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麵容冷峻的年輕男子。
他們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了秦曜,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
秦曜臉上立刻綻開笑,軟軟地喊:“爸,媽,大姐,你們來啦。”
那被稱作“媽媽”的婦人,眉眼溫和,氣質嫻雅。
她快步走到秦曜床邊,仔細查看,又說了好些體貼話。
然後,她的目光掃過房間,落在了蘇執川身上。
婦人眉頭微蹙,轉身從保溫桶裏倒出一小碗粥,走到蘇執川床邊。
“孩子,喝點粥吧。”
她的聲音溫柔,“這次多虧了你。謝謝你願意救阿曜。”
她舀起一勺粥,輕輕吹了吹,遞到蘇執川嘴邊。
蘇執川僵硬地看著她,心頭莫名酸楚。
“媽,你理他做什麼?”
秦曜的大姐,秦茉,雙手抱臂站在一旁,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嫌惡,“要不是他挾恩以報,非要嫁給程若笙,阿曜怎麼會心情不好去後山,又怎麼會出事?現在倒好,演上救命恩人了,心機夠深的。”
“小茉!”
婦人低聲喝止,不讚同地看了女兒一眼,又轉向蘇執川,聲音放得更柔,“你別聽她胡說。來,先吃點東西,你臉色很不好。”
蘇執川想搖頭,想避開那勺粥,可身體軟得沒有一絲力氣,隻能任由溫熱的粥滑入喉嚨。
婦人離他很近,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和那雙溫柔眼眸裏,與自己隱約相似的輪廓。
一個荒謬的念頭,如同閃電劈進他混沌的腦海。
蘇執川的瞳孔收縮,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婦人被他眼中的情緒驚得一顫。
“你幹什麼?放手!”
秦茉臉色一沉,狠狠揮開了蘇執川的手。
“大姐......”
秦曜皺眉,聲音帶著擔憂。
秦茉擋在婦人身前,眼神陰鷙地盯著蘇執川,“我警告你,安分點。別以為這樣就能耍花樣。”
婦人看著蘇執川手背上的紅痕,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她看向秦茉:“小茉,你怎麼......”
“媽!”
秦茉打斷她,語氣強硬,“跟他廢什麼話?醫生說了,阿曜的情況不能再拖,必須立刻手術。東西都準備好了,人推走。”
他不再看蘇執川,直接對門口示意。
婦人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著床上“虛弱”的秦曜,終究隻是歎了口氣,沒再阻攔。
隻是又看了蘇執川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
蘇執川被粗暴地抬上移動病床,經過秦茉身邊時,她微微俯身,一字一句地警告:“聽著,乖乖配合手術。要是你敢在裏麵耍任何花招,傷害到阿曜一絲一毫......我秦茉,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你。”
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蘇執川躺在推床上,滾燙的淚從眼角滑落。
秦茉心頭像是刺了一下,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怔了怔,強行壓下那怪異的感覺,別開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