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好”的畫麵在他腦中碎裂,攪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流血。
他猛地轉身,赤紅的眼睛死死釘在程若笙的臉上。
“憑什麼?”
他近乎咆哮:“程若笙,秦曜,你們憑什麼這樣對我?你們偷我的人生,還要我感恩戴德地給你們當墊腳石?”
“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打斷了他的話。
父親臉色鐵青,“還敢在這裏丟人現眼?我打死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母親也撲了上來,哭罵聲刺耳:“反了你了!自己做了醜事,還想攀咬別人。我們蘇家沒你這種兒子。給我閉嘴!”
撕打、拉扯、辱罵如暴雨般落下。
蘇執川單薄的身體像狂風中的落葉,他掙紮,嘶喊,用盡力氣想要說出真相,可他的聲音被唾罵聲淹沒。
圍觀的人群指指點點,臉上滿是鄙夷。
程若笙就站在不遠處,微微蹙著眉,像在看一場鬧劇。
最終,他被硬生生拖回了偏房。
門從外麵被鎖死,窗戶也被木板釘牢。
黑暗的氣息湧上來,夾雜著他身上火辣辣的疼痛。
意識恍惚間,從前種種湧上心頭。
程若笙遞來的溫水,她含笑說“小心燙”;她幫他拂去肩頭的落葉,指尖溫熱;她站在路燈下,身影被拉得很長,說“執川,我等你”......
每一個細節,此刻都變成細密冰冷的針,反複穿刺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他蜷縮在地上,窒息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不知過了多久,村子裏的大喇叭響了起來。
“緊急通知!緊急通知!村民秦曜同誌不慎在後山失足墜崖,傷勢嚴重,大量失血,現已送往縣醫院搶救!急需輸血和後續治療!請村民同誌們......”
蘇執川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眼中一片死寂。
他聽見“父母”驚慌失措地商量,匆匆跑出去。
隔天,刺眼的光線湧進來。
“配上了,真的配上了!醫生說隻有他的腎能救阿曜!”
母親的聲音狂喜。
蘇執川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個人架了起來,朝外拖去。
“你們要幹什麼?放開我。”
他開始瘋狂掙紮,恐懼和寒意瞬間攫住了他。
“執川,別鬧了。”
程若笙走上前,握住他胡亂揮舞的手腕。
她的聲音溫和,“阿曜需要你的腎才能活下來。隻是一個小手術,對你身體沒太大影響。乖,聽話,救了他,以後我會加倍補償你,對你更好。”
“放開我!”
他用盡全身力氣反抗,像一頭陷入絕境的困獸。
可他的掙紮在幾個成年男人麵前顯得如此無力。
後頸傳來一陣尖銳的鈍痛。
程若笙看著他盛滿刻骨恨意的眼睛,眉頭皺了一下。
“等他醒了,他會想通的。”
板車顛簸著駛向村外,駛向縣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