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病弱,自記事起就是個藥罐子。
別家弟子引氣入體隻需數日,我花了十年,丹田依舊空空如也。
宗門大比,我永遠是吊車尾的那一個,甚至連外門新晉弟子都打不過。
師兄們切磋時逸散的幾縷劍氣,就能讓我嘔血修養半月。
偏偏我是師尊的心頭肉。
為了給我續命,他老人家踏遍九州,尋來的天材地寶堆滿了我的小院。
千年雪蓮被我當零嘴吃,萬年鐘乳靈液被我拿來泡澡。
我的存在,是整個青雲宗最大的異類。
直到今天,遊曆百年歸來的大師姐禦劍回山。
聽聞我在宗門大比上,連續十年蟬聯倒數第一,她踏入我院中的第一句話,帶著刺骨寒意:
“你就是那個耗空了宗門半數靈藥的廢物?”
她的劍氣讓我喉頭湧上一股腥甜,鮮血順著嘴角滴落。
師尊曾說過,我什麼都不用想,隻需在宗門裏安安穩穩,快快樂樂地活下去。
可如今,師尊尚在閉關衝擊化神,無人能為我撐腰。
若是惹了大師姐不快,她將我逐出宗門,以我這副破敗身子,不出三日便會曝屍荒野。
.......
“廢物,也配得到師尊的庇佑?”
林清雪的聲音冰冷。
我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血染紅了地麵。
此刻,我未婚夫宋塵淵就站在林清雪身側,一身青衣,挺拔如鬆。
他看著我,眉頭微蹙,那雙深情的眼睛裏,此刻隻剩下疏離和不耐。
“師姐,她身子弱......”
林清雪冷笑一聲,打斷了他。
“身子弱?我看是臉皮厚。塵淵,你就是太心軟了。這種人,與螻蟻何異?不過是仗著師尊的偏愛,在宗門裏苟延殘喘,消耗著所有人的心血。”
她的目光掃過我,然後落在我那堆滿天材地寶的院子。
“千年雪蓮,萬年靈乳......這些東西,隨便一件拿出去,都足夠一個元嬰修士衝擊化神。可她呢?吃了十年,用了十年,依舊是個引氣都做不到的廢物。”
林清雪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小院。
無數道目光,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災樂禍,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攥緊了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壓下喉頭的腥甜。
“我......我沒有......”我的辯解蒼白無力。
“沒有?”林清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敢說你沒吃?沒用?還是說,你覺得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她一步步向我走來,強大的劍壓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師尊他老人家是被你這副可憐相蒙蔽了。如今我回來了,青雲宗,就容不得你這種蛀蟲!”
“大師姐!”一個嬌小的身影衝了進來,擋在我麵前,是平日裏與我最親近的小師姐,肖禾。
“小師妹她身體不好.....師尊說過,要我們好好照顧好她......”
林清雪厲聲喝道。
“我看她好得很!師尊更是糊塗!”
“青雲宗不養閑人,更不養廢物。”
她眼神一厲,“來人!”
“將這院子裏所有的靈植、丹藥、法器,全部清點,收入宗門寶庫,統一分配!”
“將這個廢物,逐出青雲宗!”
逐出宗門?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以我現在的身體,被逐出宗門,就是死路一條。
我下意識地看向宋塵淵,看向這個曾在我病榻前許諾會照顧我一生一世的男人。
我希望他能站出來,哪怕隻為我說一句話。
可他隻是看著我,眼神複雜,最終,卻緩緩地移開了視線。
林清雪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上揚,露出勝利的冷笑。
“動手!”
為我續命的雪蓮,靈液,法寶,丹藥,被他們哄搶一空。
“不......那是師尊給我的......”
我掙紮著想去阻止,卻被一名弟子嫌惡地推倒在地。
我的頭磕在石階上,鮮血直流,視線開始模糊。
混亂中,我看到宋塵淵就站在那裏,從始至終,冷眼旁觀。
“念在師尊的麵子上,死罪可免。但你這院子,是宗門核心靈脈所在,給一個廢物住,太過浪費。從今天起,你搬去外門最西邊的雜役房。”
雜役房......那裏靈氣稀薄,陰冷潮濕,連剛入門的弟子都不願住。
讓我搬去那裏,無異於讓我自生自滅。
兩名弟子架起我,經過宋塵淵身邊時,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頭看著他。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我死死地盯著他,期盼著,哪怕一句安慰。
最終,他隻是幫我包好頭上的傷口,吐出幾個字,聲音輕得隻有我能聽見。
“晚歌,師姐也是為了宗門著想,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