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
我沒有多餘辯解,直接從包裏抽出米其林團隊預訂單,
當著全家人的麵,幹脆利落地撕成兩半。
我抬眼看向顧婉婉姐弟,嘴角噙著一抹淡笑,語氣坦然:
“姐姐說得對,是我鋪張浪費,考慮不周。”
“既然姐姐能用兩萬塊辦好壽宴,還能抵製奢靡風氣,”
“那這差事,我退位讓賢,交給真千金全權打理。”
顧婉婉僵住了臉上刻意偽裝的哭意,
眼底飛速湧上難以掩飾的狂喜。
她慌忙擦掉眼角假淚,脊背挺得筆直,
像一隻得勝的孔雀,連忙接話:
“爺爺放心!我一定花最少的錢,辦最體麵的壽宴!”
“絕不讓人有機可乘賺取差價!”
接下來半個月,手握統籌權的顧婉婉,
把她那套極端的反消費主義貫徹到極致,步步踩在作死邊緣。
她嫌我原定的勞斯萊斯車隊碳排放高、充斥資本臭味,直接私自退掉定金。
轉頭花幾百塊租下十輛拉磚拖拉機、兩輛無空調二手大巴,高調發在家族群:
讓權貴接地氣,體驗勞動人民的質樸,這是高級的低碳洗滌。
原定的非遺茶盞伴手禮,也被她全數扔進儲藏室。
她逼著十幾個保姆去廢品站搜羅舊報紙、爛布頭,
連夜糊出幾百個粗糙的環保紙袋,裏麵裝著河邊撿的鵝卵石。
她大肆宣揚,天然原石遠比奢侈品更有溫度。
為壓低兩萬塊預算,
她每天淩晨就上山挖野菜,下河撈魚蝦,
長輩麵露遲疑,她反倒一臉驕傲洗腦眾人,
說什麼天然的才是最好的,比我那米其林養生幾萬倍。
壽宴前夕,她帶著一眾偏房親戚,徑直踹開我的房門。
她抓起我出席宴會的高定真絲禮服,
剪刀落下,布料碎裂的聲響刺耳幹脆。
“沒必要穿這麼貴重的衣服。”
顧婉婉滿臉刻薄,
“爺爺大壽,你穿高定是想勾搭公子哥、為自己鋪路?”
“既然歸我管,就得守我的規矩,隨便拚幾塊爛布條穿,剛好彰顯顧家勤儉家風。”
她踢開腳邊碎布,湊近我,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陰陽嘲諷:
“省下的一百九十八萬全留在顧家。”
“隻有我配心疼自家錢,你這個假貨,隻配穿破爛。”
門外親戚無人阻攔,反倒連聲誇讚。
“婉婉通透懂事,顧家總算有個明白人。”
“這才是純正血脈,懂得抵製歪風邪氣。”
我垂眸看著一地破碎的禮服,掃過這群愚昧短視的親戚,
心底隻剩冷嗤,半句提醒都懶得多說。
拖拉機接送、鵝卵石伴手禮、完全野生沒有安全檢測的食物。
這群人隻顧著省錢,
完全忘了這場壽宴要招待三百多位身價百億的政商權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