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壽宴當天,城郊爛泥路上,幾百輛勞斯萊斯、邁巴赫整齊停靠。
一眾京圈權貴還未反應過來,
十輛冒著黑煙的破舊拉磚拖拉機突突駛來,
停在豪車跟前,顧婉婉站在拖拉機鬥裏,舉著大喇叭高聲宣講:
“各位貴賓!為抵製豪車虛榮,今日專屬原生態敞篷專車!”
“低碳環保,洗滌心靈,請大家感受勞動人民的質樸!”
市長臉色黑如鍋底,礙於顧家老爺子的壽宴麵子,
隻能踩著昂貴定製皮鞋,狼狽踩上滿是泥巴的車鬥。
一眾養尊處優的大佬、穿高定禮服的貴婦別無選擇,被迫坐上拖拉機。
一路顛簸嗆灰,等抵達場地時,
眾人個個灰頭土臉,麵色陰沉。
宴會場地是悶熱的塑料大棚,
四十多度高溫毫無降溫設備,
隻有幾台油汙厚重的工業風扇吹著熱風。
蒼蠅漫天亂飛,空氣裏縈繞著淡淡的酸臭味,
幾十張廉價紅塑料桌布滿油垢,未曾擦拭。
顧家長輩臉色鐵青,老爺子攥緊拐杖,氣得渾身發抖。
收禮環節更是荒唐。
權貴們紛紛拿出千萬羊脂玉、名家真跡做賀禮,
顧婉婉卻硬塞給每個人一個舊報紙糊的紙袋,裏麵裝著河邊撿的鵝卵石。
她當眾拔高聲調,滿臉清高:
“李董,美玉沾滿開采剝削的銅臭味,這塊原石才是自然饋贈!”
“願它幫你擺脫資本洗腦,戒掉物質欲望。”
李董捏著冷硬石頭,臉色慘白,險些氣急攻心。
開席後,一隻隻粗陶大碗端上桌。
食材經過重醬、紅燒、煙熏處理,色澤油亮濃重,
看著和普通家常菜別無二致,完全看不出異樣。
厚重調料死死壓住了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腥氣,
隻有湊近細聞,才能捕捉到極淡的異味。
顧婉婉穿梭席間,眉眼得意,滿口歪理洗腦眾人:
“桌上都是深山野捕、農家散養的原生態食材。”
“沒有工廠流水線加工,沒有昂貴冷鏈包裝,”
“拋開商業溢價,這才是最純粹的食材本味。”
“我摒棄資本炒作的精致擺盤,隻求質樸天然。”
賓客臉色扭曲,強忍惡心。
市長為顧老爺子情麵,硬著頭皮夾肉下咽,其他人也隻能捏鼻敷衍動筷。
我冷眼旁觀,很快發現異常。
四處敬酒的顧婉婉,自己餐盤幹幹淨淨,
喝的更是未開封的進口依雲礦泉水,一口飯菜都不肯碰。
以她愛出風頭的性子,絕不會放過炫耀自己食材的機會。
掀開油汙門簾,一股混雜著草木苦澀與生肉的怪異腥氣撲麵而來。
後廚地麵堆著各色編織筐,裏麵塞滿沒人認識的野菜野果,
莖葉顏色怪異,有的發紫發烏,有的結著反常豔紅漿果。
旁邊水盆裏泡著一堆不明野生動物,
皮毛斑駁、形體怪異,全都沒有檢疫標識,光是看著就透著詭異毒性。
我後背瞬間發涼。這些來路不明的山野雜食,根本不能入菜。
“你在這裏鬼鬼祟祟做什麼?”
顧婉婉突然出現在門口,臉色驟變,立刻上前阻攔。
我甩開她的手,厲聲質問:
“你瘋了?這都是哪來的野物野菜?!”
“你有沒有常識?!未經檢疫、不明品種的野生食材直接上桌,這就是在投毒!”
顧婉婉梗著脖子,一臉固執清高,繼續詭辯:
“這是純天然山野饋贈!”
“人工養殖充斥科技狠活,資本把控食材流通製造溢價!”
“這些野生食材無添加無汙染,是你們被精致食材洗腦,不懂原生態的好!”
“高溫烹煮何來毒性?分明是你嫉妒我,故意挑刺抹黑!”
看著她惡毒又愚蠢的嘴臉,我抬手欲扇過去。
驟然間,前廳傳來桌椅翻倒的巨響:
“快叫救護車!”
“市長吐血休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