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跑出門,我攔住一輛車,目的地是爸媽家。
搖下車窗,眼淚被風吹到身後。
腦子裏不斷循環播放這幾年的點點滴滴,細節不斷放大。
比如傅靳川每月給我準備的紅糖水突然開始變成了雙份——陳若瑤的生理期和我同一個時間。
又比如他說家裏不要再養花了——陳若瑤對花粉過敏。
所有的細節都對應起來,壓得我喘不過氣。
到了家門口,遠遠看見爸媽正在遛狗。
眼淚瞬間就抑製不住了,我哽咽著開口。
“媽——”
“若瑤今天是不是在靳川那,知微快回來了別給她撞見了。”
聲音卡在喉嚨,我愣住了。
他們沒有看見我。
“若瑤有分寸。”
媽媽歎了口氣,繼續說。
“同樣都是我們的女兒,怎麼若瑤就那麼機靈,她要是有若瑤那股機靈勁,七年前也不至於發生那種事。”
“要不是知微太不懂事,當年我們也不用把若瑤放到別人家養。”
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我僵在原地許久才出聲。
“爸媽,你們在說什麼?”
他們的身子僵了一瞬,半晌才緩緩抬頭。
媽媽眼神無奈。
“知微,你都聽到了爸媽也不瞞你了。”
“其實,若瑤是你的親妹妹。”
巨大的荒謬感從頭頂轟擊我的大腦。
“你看你,哭成這樣幹什麼,你和若瑤關係這麼好,知道你們是親姐妹該開心才對!”
媽媽低聲嗬斥。
“為什麼要瞞著我?”
我聲音嘶啞。
她神色不自然的把視線從我的臉上移到旁邊的草地。
“你三歲那年我們問過你,你當時特別凶,說不要弟弟妹妹。”
“你的脾氣我們都知道,若瑤出生肯定是會被你欺負的,後來一直沒找到機會和你解釋......”
難怪......
難怪我和陳若瑤差四歲,四歲那年媽媽出差了一整年。
難怪每次她有的新禮物,過不久爸媽就會送我一個一樣的。
嘴裏的腥甜味不斷蔓延,胸口被真相壓著喘不過氣。
“就因為我三歲的一句話?”
媽媽有些不耐煩了:“你什麼脾氣媽媽還不知道?若瑤放在家裏養遲早被你欺負死!”
忽然想起七歲那年發燒到39度,我打電話給他們,聲音虛弱到出聲都困難。
“爸爸媽媽,我好難受。”
對麵敷衍著,甚至連話都沒聽清。
“微微別鬧,爸爸媽媽工作忙,過幾天就回去。”
原來不是在忙,而是在陪另一個家裏的陳若瑤。
麻木的被推進家裏,我環視著這個住了二十多年的家。
是什麼時候開始,家裏的每個角落都有陳若瑤的痕跡。
有她的房間,廚房裏有一套她的專屬餐具,三人的全家福變成了四人的......
現在就連,傅靳川也是她的。
媽媽接了個電話後,回來時表情複雜。
“靳川和若瑤擔心你,一會兒過來接你回去。”
我冷聲打斷她:“讓他們滾!”
媽媽皺起眉,聲音也帶上怒意。
“連知微,你什麼態度,靳川和若瑤為你做的還不夠多嗎!”
“他們現在這樣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你的脾氣,能把他們推到一起嗎!”
在我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她臉色緩了緩。
“我的話你好好想想,你要是實在容不下若瑤,等孩子出生後,我讓她出國。”
門口響起小白的叫聲。
傅靳川和陳若瑤來了。
媽媽沒再管我,轉頭往門外走。
我低頭回複消息。
【知微,這個項目是封閉式的,無法和外界聯係,你有家庭有父母,確定要進嗎?】
【組長,我考慮的很清楚,我要進。】
對麵的輸入中斷斷續續。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指尖懸在屏幕上,半晌我回複:【沒有值得留下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