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蜷縮在老城區危樓地下室角落。
這是大姐幫我租的房間,水管漏水滴在紙板上。
大姐承諾解決麻煩後給我換大房子。
她當時態度認真眼角帶淚。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邊緣卷起的舊合照。
這是我十二歲生日在天橋底下拍的合照。
大姐把鹵蛋給我,二姐倒出辣油,三姐拿相機拍照。
四姐五姐為搶牛肉掀桌被老板追債。
六姐坐在角落敲電腦代碼微笑。
我坐在她們中間。
大姐當時有紋身並能拿刀製服混混,別人叫她阿修羅。
她半夜會爬起來笨拙地幫我掖緊被角。
我盯著照片看後打開手機打字。
“姐,救命。”
消息在對話框裏停留。
這會引發大姐趕來,二姐定位我的坐標,三姐到五姐帶來火力。
六姐會清空校長親屬的銀行賬戶與社保並注銷學曆。
隨後她們會暴露行蹤並遭到逮捕。
我的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隨後按下了刪除。
我逐字刪掉內容退出對話框鎖屏。
我貼著手機蜷縮起雙腿在高燒中入睡。
門被踹開卷閘落地,強光照在我臉上引起瞳孔收縮。
“這就是沈軟軟住的地方?”
房東出聲討好,身後跟著拿鋼管的地痞。
“司徒總吩咐了,今晚就讓她睡大馬路上,明天還敢去上學就打斷腿。”
我被揪住胳膊拖到外麵。
物品全被扔進垃圾桶並澆上熱水。
高考參考書在熱水裏泡爛。
我撲過去撿書,鋼管橫在麵前攔住我。
“再動弄死你。”
我站立時衣服被水浸透,身體不斷發抖。
沒有錢和背景就會淪為別人欺壓的獵物。
我不知去哪裏,走到公共衛生間脫下校服在洗手池洗。
這是我僅有的校服。
不穿校服去學校會被教導主任以違反校規開除學籍。
六年前大姐送我進學校時幫我扣好校服紐扣。
她跟我說了很多話。
“軟軟啊,姐什麼都給不了你。姐唯一能保證的就是不管外麵怎麼打,你在學校裏好好念書。
念出頭了,就跟這個爛泥塘沒關係了。”
“等你考上大學那天,姐帶你去看大海。這輩子太黑了,你總得看看藍色的東西。”
我反複搓洗校服,大姐扣的那顆紐扣還在上麵。
我親了紐扣繼續洗,水槽裏的血水逐漸變清。
天亮後我穿著濕校服坐在學校後門台階等開門。
大門拉開後我聞到食堂味道引發胃部抽搐。
我低頭走進教學樓。
走廊上我的課桌被刀劃破。
保送材料和課本全被塞進泔水桶泡在湯汁裏。
我蹲在桶前抽出泡爛的保送表。
印著公章的四個字模糊成紅色。
我蹲著看到一雙腳靠近。
“沈軟軟,你怎麼又在翻垃圾桶呀?”
司徒皎皎帶著閨蜜團出聲詢問。
“我說你也別倔了。”
她蹲下身說話。
“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渾身臭烘烘的,手也爛了,書也沒了。何必呢?”
她歪頭看著我。
“等會兒全校大會,你就上去,好好跟我和我爸道個歉,磕幾個頭。
這事兒就翻篇了。你那個什麼保送材料。
我讓我爸跟學校說一聲,重新給你弄一份,好不好?”
她是把我騙進冰庫關一夜的人。
第二天她來開門時我渾身痙攣,她站在門口微笑。
“哎呀,忘記你了。”
她態度敷衍。
現在她蹲在泔水桶前教育我低頭做人。
旁邊她閨蜜踢翻泔水桶把汙水濺在我臉上。
她們發出笑聲。
皎皎嗬斥她們。
“別這樣嘛,她也是我們同學。”
人群笑聲增大。
“那天晚上把你關進冰庫,”
皎皎湊近我壓低聲音說話。
“知道我為什麼嗎?不是因為慕容辰。”
她笑著補充解釋。
“是因為好玩。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就像…
一隻手捏著一隻螞蟻的觸角,翻過來看它的肚子。
看它掙紮,看它蜷縮,看它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可就是不鬆手。
那種感覺,比考年級第一還爽。”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擺。
“所以你懂了吧?跟慕容辰沒關係。
你在還是不在,我都會找一個人來玩。隻不過你最好欺負。”
她轉身要走,我攥緊手指站起來。
我在泔水桶摸到叉子沒用。
我抓住她的頭發用膝蓋撞她的腰,她轉身與我扭打。
我憑著打架記憶把她按在牆上。
她表情露出恐懼。
“沈…沈軟軟你要幹什麼…你瘋了…我爸會弄死你的......”
“我知道。”
我盯著她說話。
“但在他弄死我之前...”
我抓住她按我傷口的那隻手用力反折。
她的美甲被折碎掉落在地。
她發出尖叫,閨蜜上前幫忙。
體育生衝過來踹在我胸口。
斷骨切進肺葉讓我摔進垃圾桶中。
剩飯糊在我身上,我趴在垃圾堆裏視線發黑。
皎皎哭泣引起男生圍上去關切。
她拿出濕巾擦拭手指看我微笑。
“你那幾個下水道裏的姐妹呢?叫她們來幫你撿垃圾呀。”
她仰著臉說話。
“哦對了,她們自己就是垃圾來著。通緝犯嘛。
跟你一樣一樣的,臟兮兮,臭烘烘。生在陰溝裏的老鼠,永遠也見不了白天的太陽。”
她說完在男生簇擁下走遠,人群散開。
我躺在垃圾裏因為她提到通緝犯姐妹而發抖。
我從未在學校提過姐姐們,信息可能已經泄露。
全校廣播傳出教導主任的聲音。
“通知沈軟軟同學,立刻到操場主講台報到。全校師生十分鐘內集合完畢。
今天是你公開道歉的日子,少一秒鐘,後果自負。”
廣播裏傳來司徒坤的笑聲。
“跑不掉的,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