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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

檔案室的門被人推開。

行政處的小姑娘表情複雜。

“林姐，適航證正式簽發了。”

“乾宇包了洲際酒店，下午兩點全球直播首航發布會，趙總親自登機試飛。”

我翻過手裏的卷宗：“知道了。”

下午一點半。

我去了試飛現場。

局裏通知，全體審查人員必須到場見證首航。

停機坪上人頭攢動。

乾宇航空的高管、市裏的領導、投資方的代表、幾十家媒體的鏡頭，全部對準了那架客機。

趙世乾站在發布台中央，意氣風發。

“今天，是乾宇航空的曆史性時刻！”

“這架客機代表了全球最先進的航空技術，經過了最嚴格的適航審查。稍後，我將親自登機，我自己來為乾宇的品質代言！”

台下掌聲雷動。

我站在人群外圍，表情平靜。

趙世乾在掌聲中登上舷梯，轉身衝鏡頭揮手。

然後走進機艙。

所有人屏息等待。

一秒。

兩秒。

五秒。

儀表盤上一排綠色的指示燈閃了一下。

緊接著，紅色警告燈驟然亮起。

【飛控係統自檢：未通過】

【液壓閥門：安全鎖定】

【引擎點火：禁止】

全球直播。

那架百億的客機在跑道上，一動不動。

機艙裏傳來騷動。

趙世乾的臉出現在舷窗後——笑容凝固，茫然轉向儀表盤，滿眼都是刺目的紅。

現場一片嘩然。

十分鐘後，趙世乾從機艙裏走出來。

他的臉色鐵青。

他走下舷梯，目光掃過人群。

落在我身上。

我見過這個眼神。

是他當年看我媽媽的眼神。

那天他指著我媽的鼻子罵完，我媽還攥著放行單不肯鬆手，他就是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第二天，我媽就變成了偷航材的賊。

而如今，他用同樣的眼神看向我。

手段也會如出一轍吧。

果然。

趙世乾大步走向我。

周圍的目光跟著他聚過來。

他站在我麵前。

“林決。”

“我沒有給你送錢，你也不能對飛機動手啊。”

“這毀的是航司幾千人的吃飯活計！”

他直接把我釘在沒有拿到錢就毀他生意的位置上。

旁邊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她動手腳了？”

“審查員能動飛機的係統？”

“這也太狠了吧......”

局長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我身旁。

他語氣沉重。

“小林，趙總說的如果是真的，你知不知道後果？”

“幾千人的飯碗，百億的項目，你一個人扛得住嗎？”

他的話聽起來是在勸我。但每個字都在把責任往我身上壓。

記者的鏡頭全部懟了過來。

“林審查員！請問您是否對飛控係統做了手腳？”

“百億項目因您停飛，您如何回應？”

網上直播的彈幕已經炸了。

【這女的有病吧？審查員能鎖死飛機？】

【不管有沒有動手腳，卡著不讓飛還搞這種事，太惡心了】

【查她！絕對有問題！】

【幾千人的飯碗被她一個人毀了，什麼審查員，簡直是害人精！】

趙世乾聲音沉痛：“林審查員，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把我推到了所有人麵前。

讓我成為那個罪人。

就像當年，他讓我媽成為那個偷航材的賊。

我看著那些鏡頭，看著那些憤怒的臉，看著趙世乾居高臨下的目光。

然後我笑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趙總。”

“你想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

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乾宇航空質檢員林秀蘭，發現液壓係統有致命隱患，拒絕在放行單上簽字。”

“第二天，她被誣陷偷竊航材，全行業封殺。”

“她是我媽。”

“她從樓頂跳下去的時候，我十三歲。”

趙世乾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看著他。

“你用同樣的手段，誣陷我媽，逼她去死。”

“現在，你又想用同樣的手段，把臟水潑到我身上。”

“但這一次，你別想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