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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連幾天，我和傅凜都困在六月初二。

睜眼就是彼此的臉，從最初的震驚到麻木，再到習以為常。

小荷每天笑眯眯端水進來，說同樣的話，我和傅凜已經能搶答了。

“娘娘，您昨兒個......”

“累著了，我知道。”

傅凜麵無表情地穿衣服，我已經懶得避嫌，翻個身繼續賴床。

我們試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

子時不睡，沒用。

把當天所有事反著做一遍，沒用。

我甚至故意去找麗嬪吵架，提前把她灌茶，

結果第二天醒來她照樣陰陽怪氣。

我盤腿坐在床上啃蘋果，這些日子和傅凜相處下來，

我已經完全不把他當皇帝供著了，

“你是不是有什麼仇家，那種會紮小人的。”

傅凜眉頭緊皺：“朕是天子，誰敢。”

“要是真有人敢紮小人詛咒朕，那也隻可能是你。”

我不由一愣：“你胡說什麼，別冤枉我啊。”

他冷笑一聲：“你敢說當年在太學時，往我背囊裏扔蟲子的不是你？”

我一時心虛。

太學時，我們都還小。

傅凜是皇子中最小最刺頭的那個，我是沈家最無法無天的姑娘。

我倆第一次見麵就吵架，為了一碟桂花糕，

他把我的搶走，我追著他跑了半個太學。

那時候傅錚會笑著把我們拉開，蘇婉婉站在一旁抿嘴樂。

什麼時候我們變得形同陌路人？

大概就是傅錚出事後，一紙婚約，將我和傅凜綁在一起。

我們作為大周的帝後，最為尊貴的兩個人，

卻有太多的身不由己，還不如一對尋常夫妻。

我低頭啃著蘋果：“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年上元節，你偷了禦膳房的酒，拉我和錚......和榮王一起喝？”

傅凜嘴角抽了抽：“你喝半壺就醉了，非要爬樹摘月亮，摔下來差點砸死我。最後還是我把你背回去的。”

我愣愣抬頭：“不是傅錚把我背回去的嗎？”

傅凜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了我兩眼，然後別開了頭，

他說：“沈昭宜，我有時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沒有心。”

又被困了幾日，傅凜突然給我扔來一套常服：“走，出宮，我找了個高人。”

七拐八拐到了一個巷子裏，一個油膩老頭打著酒嗝，

“卜卦二兩，概不還價。”

傅凜拿出一錠銀子擺在他眼前，他立刻眉開眼笑，

“哎呀哎呀，我觀二位風采，必是人中龍鳳，老朽掐指一算，你們今日所求......”

他閉著眼裝神弄鬼，然後皺眉道：“二位命格纏繞，分不開的。”

我嘴角一抽：“騙子吧，說的什麼鬼話，還錢。”

他把銀子往袖子裏一塞，

“您別不信，老朽看人很準的。您是天生鳳命，一生無憂無災，所求皆所願。一時的坎坷隻是為了您更坦途的來路。”

“您二位啊，是彼此命定的良人。”

我不由愣住。

傅凜也僵在原地，耳根通紅。

回宮路上，我倆一路無言，

直到遠處傳來一聲嘶鳴，受驚的馬車直直朝我衝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手猛地將我拽過去，

天旋地轉間，我被傅凜護在懷中，

後背撞上巷壁，他整個人擋在我麵前。

馬從身側擦過。

太近了。

近到我能清晰地聽見他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

身後的人群擁擠，傅凜冷不防地被人推了一把，身子往前一個踉蹌，

恰好貼上了我的衣角。

他猛地推開，結結巴巴道，

“我......我就是......”

我沒答話，隻是捂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

當晚傅凜沒走，留在我這蹭了一晚上，

大言不慚說反正明天也會在這裏醒來，幹脆就睡這吧。

次日晨光熹微，我打著哈欠從床上悠悠爬起來，

小荷卻沒有如往日一樣端著水盆笑眯眯敲門，

我心頭猛地一跳，大聲喊小荷的名字，

她才小跑著進來：“娘娘，怎麼了？”

我有些急切地開口：“今天是什麼日子？”

身後傅凜已經醒來，他按住我微微發抖的雙手，

小荷一臉莫名：“今天？今天是六月初三啊。”

我猛地掐了一把傅凜的大腿，

“我好像知道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