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她轉過身,做出要走的姿態。
阮桃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她竟然這麼顛倒黑白。
那些被她可以遺忘的記憶倏地湧了上來。
七年前,她寄住在大伯家。
放學路上,她看到阮晚吟被幾個混混堵在巷子深處。
她以為堂姐被欺負了,撿起路邊的木棍衝上去,拽住阮晚吟的手腕就朝外跑。
不成想阮晚吟猛地將她甩開,她踉蹌摔倒在地,後腦勺撞上石墩,溫熱的血順著發絲往下淌。
她趴在地上,模糊的視線裏,看到阮晚吟站在原地,正慌亂地整理自己被扯亂的衣服,氣急敗壞地踹了她一腳。
後來警察調了監控,發現是阮晚吟主動貼上混混的脖子熱吻,肆意浪蕩。
大伯氣得渾身發抖,連夜把她送出國。
沒想到阮晚吟倒打一耙,不反省自己,反倒把所有的恨意都澆到她身上,誣陷是她造謠。
阮桃冷笑一聲,掀開被子衝下床,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阮晚吟臉上。
聲音氣到發抖:“你非要逼我說出真相?”
阮晚吟捂著臉,頓時啞口無言。
她沒想到阮桃會動手,當年那個寄人籬下、唯唯諾諾的小姑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硬氣了?
沈渡跨步上前,擋在阮晚吟身前。
他的肩膀擋住了阮桃的視線。
“桃桃,道歉。”
短短兩個字,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阮桃看著沈渡將陸言護在身後的樣子,忽然心痛不已。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擋在她身邊。
她被大伯母趕出門淋雨時,是他撐著黑傘把她從雨裏撿回來。
沈家人指桑罵槐說她克親時,是他當眾轉移一半股份給她,從此沒人敢在她麵前嚼半句舌根。
她被全世界欺負時,隻有他不問對錯,堅定擋在她身前。
可如今,他卻將不問對錯的權利給了另一個女人。
阮桃咽下委屈的酸水,故作鎮定:“就因為一本日記,你就要否定我整個人?”
她仰頭對上沈渡不耐煩的視線,忽然止不住哽咽,“那從前你護著我的那些......算什麼?”
她用力攥緊拳頭,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逼自己不能哭出來。
可眼淚不爭氣,一顆一顆往下掉。
沈渡沉默片刻後,忽然開口:“我對你好,是因為阮老師救過我的命。我養你,照顧你,隻是為了報恩。”
說完,他頓了頓,忽然沉下語氣:“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你這樣的人結婚。晚吟溫婉懂事,知書達理,是我心中的理想妻子,你拿什麼跟她比?”
阮桃渾身發冷。
原來這些年她自以為是的偏愛,不過是他的施舍。
他可以隨時收回,隨時轉贈他人。
她抬起頭,一字一句十分堅定,“我不道歉。”
從始至終,錯的都不是她。
阮晚吟趁不注意,從口袋裏掏出一袋藥粉往臉上抹了兩下。
被藥粉觸碰過的皮膚立刻泛起觸目驚心的紅疹。
她帶著哭腔開口:“渡哥,我臉好癢.....”
沈渡低頭注意到她臉上的紅腫,眉心緊擰,“我送你去醫院。”
他不再看阮桃,隻丟下一句冷冰冰的指令給門口的傭人:“李媽,讓她認錯,用什麼辦法都行。”
說完,他攬著阮晚吟快步出了門。
李媽走進房間。
她在沈家待了十年,看著阮桃從小姑娘長成大姑娘。
就算於心不忍,卻無法拒絕金錢的誘惑。
阮晚吟塞給她的那張銀行卡,裏麵的存款抵得上她兩年的工錢。
李媽停在阮桃麵前。
沒有廢話,直接揚起手。
第一巴掌甩下去,阮桃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頭發散下來遮住半張臉。
接著,第二巴掌扇向另一側,阮桃忽然覺得耳朵嗡嗡作響。
巴掌接二連三地落下,一下比一下重。
可她從頭到尾,都沒有開口的意思。
硬著咬著牙,不肯發出一句哀求,也沒有掉一滴淚。
等到李媽打累了,甩了甩發麻的手掌,苦口婆媳道:“小姐,別怪我心狠。這個家以後的女主人是晚吟小姐,你服個軟,大家都好過。”
阮桃卻笑了。
聲音沙啞,滿心失望:“這裏不是我的家,我不會再回來了。”
比起臉上的疼,她的心更是裂成碎片,無法複原。
她曾在日記本上寫過,沈渡將她拉出沼澤。
如今,他又親手把她推了回去。
她忽然想通了。
她不想再寄人籬下,也不要再依賴沈渡。
她要永遠離開這裏,離開沈渡,把自己的真心收回。
沒有他的施舍,她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
李媽隻當她在說氣話,下樓去拿冰袋。
阮桃趁機溜出房間,直接推開沈渡房間的門,在他床頭櫃的抽屜裏找到自己的手機,迅速開機,撥出一個號碼。
“郭館長,您好,我是阮桃,上次您提到的內招考試,我要報名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