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桃被帶回沈家。
沈渡將她的手機、平板,所有能跟外界聯係的設備全部收走。
他把她關在房間裏,任由她哭鬧,亂砸東西,卻無動於衷。
被關第三天,阮桃開始發燒。
傭人上樓送飯時發現她臉頰燒得通紅,連忙打電話給沈渡。
電話開了免提,昏昏沉沉間,阮桃聽到沈渡冷漠地回了一句:“我在相親,走不開。”
七個字,如同冰錐,一個字一個字砸下來,擊中她脆弱的心臟。
阮桃大腦一片空白。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拚命睜大被高燒燒得迷蒙的眼睛,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他為什麼要去相親?
沈渡曾經答應過她,在她學業有成之前,不會戀愛結婚。
這是他的承諾。
也是她可以任性、可以肆無忌憚霸占他全部寵愛的底氣。
她一直以為,自己在沈渡心裏是最特殊的存在,無人可以替代。
結果她還沒有考上大學,他就要打破承諾了。
滾燙的眼淚浸濕枕巾,燒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昏過去的。
再醒來時,嘴裏又幹又澀,喉嚨裏像是根刺,疼得說不出話。
她移動視線,看到了坐在床邊的沈渡。
他身上穿著的居家服,她也有一件,是情侶款。
當初他陪他逛街時,她一眼看中這套情侶款,磨著他買了下來。
沈渡嘴上說著不喜歡,卻還是穿著它陪她窩在沙發上看過午夜電影,追過搞笑綜藝。
見她醒來,沈渡放下手機,將屏幕朝下扣在膝蓋上。
他似乎很疲憊,眉心微蹙,下頜繃出冷硬的線條。
阮桃盯著他的臉,鼻子猛地一酸,眼淚又要湧上來。
“小叔叔......”
不等她把話說完,房間門忽然被推開。
“桃桃醒了?”
一個漂亮女人走了進來,身上穿著鵝黃色的針織裙,頭發散在肩上,笑容端莊優雅。
阮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刻,瞳孔猛地一縮。
怎麼是阮晚吟!
大伯母的女兒,從小以欺負她為樂的堂姐。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床角縮了一下,指甲攥緊被單。
不堪的回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被扯破的新裙子、被鎖在廁所裏絕望漫長的黑夜、還有她從樓梯上滾下來時,抬頭看到阮晚吟站在樓梯口,臉上掛著的那抹得意的笑。
阮晚吟怎麼會在這裏?
她不是應該在英國留學嗎?
阮桃猛地轉頭看向沈渡,眼神裏全是驚恐和求救。
可沈渡站了起來。
他主動走到阮晚吟身邊,兩個人並肩而立。
直到這時,阮桃才注意到阮晚吟身上穿著的衣服,是跟沈渡同款的家居服。
她的心猛地揪緊了,目光死死盯著阮晚吟微敞的領口。
阮晚吟察覺到阮桃的目光,唇角不易察覺地彎了一下。
她刻意抬手攏了攏領頭,指尖不經意地劃過鎖骨,露出一小塊紅。
她從容開口:“桃桃,昨晚我臨時在渡哥這兒住了一晚,沒帶換洗衣服,就從你衣櫃裏隨手拿了一件,你不介意吧?”
“回頭我讓渡哥再給你買件新的,好不好?”
聽到她稱呼“沈渡”為“渡哥”,阮桃幾乎僵住。
她下意識看向沈渡,見他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否認這個稱呼,忽然亂了呼吸節奏。
他從不讓別人這麼叫他。
以前公司的女秘書不小心喊他一聲“渡哥”,第二天就被調去分部。
有人在酒局上套近乎喊他“渡哥”,他當場黑臉放棄簽約,永不合作。
阮桃曾經也想過這麼叫他。
有一次她鼓起勇氣,在他給她吹頭發的時候,小聲說了一句“渡哥”。
沒想到被他聽到了。
他立刻關掉吹風機,嚴肅地提醒她:“我是你小叔叔。”
以至於她以為,“渡哥”這個稱呼是禁區,是沈渡留給所有人的界限。
可現在,阮晚吟叫得那麼自然、親昵,他卻毫無反應。
阮桃的指甲嵌進掌心,疼痛讓她勉強撐住最後一絲理智。
她張了張嘴,想要質問他們之間的關係。
沈渡卻搶先開口,“這次跟我相親的就是晚吟,順利的話,她很快會成為你的小嬸嬸。”
“她剛從海外留學回來,這幾天會住在家裏照顧你,順便跟你說一些出國需要注意的事情。”
阮桃忽然覺得自己像被人迎麵打了一拳。
她做夢也沒想到,沈渡的相親對象竟是自己的堂姐!
心臟像是擰成麻繩,疼得她喘不上氣。
阮桃下意識搖頭,聲音發抖:“小叔叔,我不要她住在家裏.......”
話沒說完,阮晚吟忽然垂下眼睫,一臉委屈地打斷她:“桃桃,這麼多年過去,你為什麼還要針對我?”
“當初如果不是你造我黃謠,爸媽也不會把我一個人送到國外。我在那邊舉目無親,生病了隻能自己扛著,真的很孤獨。”
她深吸一口氣,眼眶泛紅,聲音更低了幾分,“現在我好不容易回來了,隻是想跟你好好相處......你就這麼容不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