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走後不到一分鐘,孫老在病危通知書上簽了字。
“這個孩子最多還有十分鐘。”
門被踹開了。
趙大強第一個衝進來,他領帶歪斜,眼裏布滿血絲。
他把手提箱砸在茶幾上,現金散落一地。
“拿藥。”
他盯著我,胸口起伏。
“馬上拿藥。”
四個保鏢從他身後湧進來,堵死了休息室的門口和窗戶。
趙大強從腰後抽出一根伸縮甩棍,“啪”的一聲甩開,棍頭抵在我的額頭上。
“我再說最後一遍。實驗室的鑰匙,交出來。”
金屬棍頭壓在我眉心。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藥在急診室,我早就給你們了。”
趙大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跟我玩什麼文字遊戲?急診室什麼都沒有!孫教授說隻有你有藥!”
“你他媽到底想要多少錢?一個億?兩個億?你說個數!”
“我沒有跟你玩文字遊戲。我說的是事實。”
“你——”
“讓開!讓開讓開讓開!”
顧雅披頭散發地擠了進來。
她撲到我麵前,瘋了似的翻找起來,沙發、抽屜、我的白大褂口袋,無一放過。
休息室被翻了個底朝天,連垃圾桶都倒空了。
周誌明從後麵走進來,推了推眼鏡。
“陸醫生。”
“事態緊急,涉及患者生命安全。”
“依據本院應急管理辦法,主治醫生拒絕配合時,院方有權緊急征用其科研資源。”
“所以現在,我代表院方,對你的實驗室進行依規征用。”
他轉向保鏢,點了點頭。
兩個保鏢轉身就往外跑。
很快,他們回來了。
“趙總,周院長,”
保鏢喘著氣說,“實驗室砸開了,裏麵的半成品給孫教授看了,他說都不是。”
趙大強的甩棍從我額頭上移開,他的手在發抖。
“不可能......”
他咬著牙,“不可能沒有......”
一個護士白著臉跑過來,聲音發抖。
“趙先生,顧太太——孩子不好了——七竅流血——已經休克了——孫老說讓你們馬上過去——”
趙大強扔掉甩棍,一把架起我的左臂。
顧雅反應過來,衝上來架起我的右臂。
兩個人把我從沙發上拖起來,往外拽。
“你跟我走!”趙大強的聲音嘶啞。
我被他們拖著穿過走廊,進了搶救室。
病床上的孩子臉色青黑,口鼻淌出黑血。
監護儀上心率的數字在跳:52......8......43......
孫老站在床邊,雙手撐著床沿,弓著背。
顧雅撲到病床前,雙膝直接跪在地上,她開始磕頭。
砰。
砰。
砰。
“我求你了......求你了陸醫生......求你救救我兒子......”
“藥在哪兒你告訴我......求你了......”
“你要多少錢都給你......我給你跪下了......你行行好......”
趙大強站在旁邊,嘴唇在哆嗦。
我站在原地,看著病床上那個孩子。
監護儀的數字還在往下掉。
37......31......
顧雅還在磕頭,額頭磕破了,血混著粉底往下淌。
“你倒是說話啊!你到底要怎樣!”
“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