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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承認，也沒否認。

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

"景琛最近......不太好。"

我說："我知道。"

"你回來吧。"

我說："周女士，我淨身出戶，協議簽得清清楚楚。我回去做什麼？"

"景琛他......"她停頓了一下，"他現在知道錯了。"

我輕輕笑了一聲："他知道什麼錯了？是錯在想找個能生兒子的，還是錯在讓我簽了那份協議？"

周氏沒說話。

"如果他隻是因為難受才想起來找我，"我說，"那我寧可他一直找不到。"

掛了電話。

那段時間陸景琛的狀態已經到了穀底。

助理後來跟人說，那兩個月是他職業生涯裏最煎熬的日子。

陸總每天頂著黑眼圈上班，腰上綁著護腰帶，包裏裝著話梅和蘇打餅幹，會議中途要出去吐，簽文件的時候手有時候會抖。

有一天下午，他坐在辦公室裏，窗外下著雨，他讓助理把所有日程清空，一個人坐了兩個小時。

助理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進去送文件的時候，看見他手邊擺著一張照片。

是他們婚後第一年拍的全家福。

他和她，還有剛出生的大女兒。

照片裏她笑得很好看，他站在她旁邊，表情淡淡的，像是在應付一場儀式。

助理把文件放下，悄悄退出去了。

我是在網上看見那條視頻的。

一個路人拍的，畫質很糊，但能看清楚。

地點是江城某商場的地下停車場，陸景琛剛從車裏出來，走了沒幾步，突然扶著車身蹲下去，一隻手死死捂著腹部，另一隻手撐在地上，額頭上全是汗。

旁邊的助理和司機手忙腳亂，一個要打急救，一個在旁邊搓手。

陸景琛抬起頭，喘著氣，說了一句話。

視頻裏聽不太清，但評論區有人說他們就在旁邊，聽清楚了，他說的是：

"她現在是不是很疼？"

助理不知道"她"是誰，愣在原地。

陸景琛閉上眼睛，靠著車門，把那陣宮縮硬生生撐了過去。

我把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和江城不同，卻同樣熱鬧。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

說完全不心疼，是假的。

但心疼又怎樣。

那份聊天記錄不會消失，那三次他不在場的生產不會消失，那五年他從來沒有問過我一句"你還好嗎"也不會消失。

我把視頻關掉，去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肚子裏的孩子安安靜靜的，今天踢得少。

我摸了摸，輕聲說："快了，再等一個月。"

預產期前一周，我住進了醫院。

是個小醫院，不在市中心，安靜，幹淨，醫生護士都認識我，叫我"蘇姐"。

我辦住院手續的時候，護士小姑娘探頭看了看我的肚子，壓低聲音說：

"蘇姐，你老公不來陪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