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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沒有老公。"

她哦了一聲，沒再問。

生產那天是個普通的周三上午。

宮縮從淩晨三點開始，我一個人躺在病床上，數著間隔，等宮口開。

護士進來檢查了幾次，說開得挺順，不用擔心。

我盯著天花板，腦子裏出奇地平靜。

想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

想起剛嫁進陸家那年，婆婆周氏拉著我的手說，景琛這孩子嘴硬心軟，你多擔待。

想起大女兒出生那天，陸景琛在產房外等了六個小時。

孩子抱出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說了句"辛苦了"，然後接了個電話走開了。

想起二女兒、三女兒，每一次他都在場，每一次都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像是在履行一項義務。

那時候我以為他隻是不善表達。

後來我看見了那份聊天記錄，才明白，他不是不善表達，他隻是對我沒什麼可表達的。

宮口開到七指的時候，我被推進了產房。

疼痛一陣一陣湧上來，我咬著牙，攥著床單，一聲沒吭。

與此同時，江城。

陸景琛正在開一個跨國視頻會議，屏幕對麵是三個外國合夥人，翻譯在旁邊同步傳譯。

會議進行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來，把手按在了腹部。

助理敏銳地察覺到不對，悄悄把手機推到他麵前，屏幕上打著幾個字：要不要暫停？

他搖了搖頭，繼續開會。

又過了十分鐘，第二陣來了，比剛才猛烈三倍。

他把筆放下，手撐著桌麵，額頭上滲出汗來。

屏幕對麵的外國合夥人停下來，用英語問他還好嗎。

翻譯剛要開口，陸景琛已經站起來，用一口流利的英語說：

"抱歉，我需要暫停一下，家裏有急事。"

掛掉視頻，他轉頭對助理說了四個字：

"查她在哪。"

助理愣了一秒："陸總，我們之前查過——"

"再查。"他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從所有城市的婦產醫院開始查，現在，立刻。"

助理看見他的眼神，沒再說話，立刻拿起了電話。

陸景琛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江城的天際線，高樓林立，雲層很低。

他把手按在玻璃上，閉上眼睛。

宮縮一陣接一陣，他一聲沒出，就那麼站著，把每一陣都硬扛過去。

他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不知道她疼不疼，不知道她身邊有沒有人。

他隻知道，這種疼他替她扛了七個月。

而她，一個人扛過了三次。

每一次他都不在。

產房裏，我宮口開全。

醫生說可以用力了。

我攥緊床單，閉上眼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出來了——"

哭聲響起來的那一刻，我眼淚就下來了。

護士把孩子抱到我麵前，我低頭看了一眼。

是個兒子。

軟乎乎的，皺巴巴的，嘴巴張著，哭得很響亮，像是在跟全世界宣告他的到來。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輕聲說："嗨。"

他哭聲稍微小了一點，好像聽見了。

護士笑著說："蘇姐，你家孩子長得真好，眼睛大大的。"

我嗯了一聲，沒說話。

就在這時，產房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護士皺了皺眉，出去看了一眼，回來的時候表情有點奇怪：

"蘇姐，外麵來了個男的，說是你老公，要進來。"

我手一頓。

護士補充說："還有個大媽，嗓門很大，一直在問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我們護士長讓保安攔著呢。"

“方圓，能讓我進來嗎！”陸景琛的聲音傳來。

周氏的聲音，又尖又急：

"男孩女孩？護士你告訴我，是男孩還是女孩？！"

我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孩子。

他睡著了，睫毛細細的，呼吸又輕又穩。

護士站在旁邊，等我的回答。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停在了產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