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渡帶著沈安安回了報社。
我像個甩不掉的影子,被迫綁定在他的身邊。
今天不僅是我的追悼會。
也是市新聞大獎的頒獎禮。
沈安安憑借一篇《交戰區邊緣的守望》,拿下了年度最佳報道。
報社的會議室裏拉著紅色的橫幅。
香檳塔堆得高高的。
所有人都在給沈安安敬酒。
“安安姐實至名歸!”
“五年前某人當逃兵,還得是我們安安姐頂上,才保住了台裏的名譽。”
沈安安羞澀地低著頭。
端著酒杯走到陳渡麵前。
“陳哥,沒有你的栽培,就沒有我的今天。”
“這杯酒我敬你。”
陳渡靠在真皮椅背上。
手裏把玩著一個打火機。
哢噠、哢噠。
火苗明明滅滅。
他破天荒地端起酒杯,和沈安安碰了一下。
“是你自己爭氣。”
“不像某些人,爛泥扶不上牆。”
我的魂魄飄在天花板上。
看著那篇獲獎報道的複印件散落在桌麵上。
那上麵的每一個字。
都是我當年在防空洞裏,借著微弱的手電光一點點寫出來的手稿。
我失蹤後。
沈安安不僅取代了我的位置。
還拿走了我留在電腦裏的所有備用文稿。
陳渡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
但他選擇了默許。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台裏的前台小妹抱著一個快遞盒子走進來。
神色有些慌張。
“陳總編,有個國際快遞,說是大使館寄來的。”
“必須要您親自簽收。”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
陳渡挑了挑眉,示意她把盒子放在桌上。
沈安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快遞盒子破破爛爛的。
上麵貼著密密麻麻的國際郵單。
發件人寫著:M區駐H區維和部隊。
陳渡隨手拿起裁紙刀。
劃開膠帶。
裏麵是一個防水的牛皮紙袋。
他抽出一疊厚厚的文件。
最上麵是一張死亡通知單。
全英文的。
鮮紅的印章刺痛了我的眼睛。
陳渡的視線在那張單子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輕笑了一聲。
直接把單子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林微現在還真是下了血本。”
“連維和部隊的公章都敢偽造。”
前台小妹嚇得臉都白了。
結結巴巴地開口。
“可是總編,那個送快遞的人說,這是從戰區送回來的遺物......”
“遺物?”
陳渡打斷了她。
他把手伸進那個防水袋裏。
摸出了一個臟兮兮的筆記本。
那是我用來記錄屠殺證據的日記本。
封皮已經被鮮血浸透,變成了暗褐色。
陳渡嫌棄地用兩根手指夾著那個本子。
甚至不想弄臟自己的手。
直接丟給了沈安安。
“看看,還抹了雞血。”
“林微的演技要是用在正道上,早拿普利策獎了。”
沈安安接住本子。
隻翻了一頁,就裝作被嚇到的樣子丟回桌上。
“陳哥,這味道好惡心啊。”
“微姐為了逼你出麵,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陳渡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轉頭對著助理下令。
“把這些垃圾全扔了。”
“再有關於林微的任何東西送來,直接拒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