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主編終究沒能撐住。
他捂著胸口倒下的時候,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救護車的鳴笛聲刺破了殯儀館上空的陰霾。
我看著醫生給老主編戴上氧氣麵罩。
我想去握一握老主編的手。
可我的手直直穿過了他的身體。
隻能抓到一片虛無。
陳渡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沒有半點要幫忙的意思。
甚至在擔架經過他身邊時,他還嫌惡地往後退了半步。
記者們麵麵相覷。
有人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陳總編,萬一那份絕密文件是真的呢?”
“林微前輩要是真的犧牲了......”
“閉嘴。”
陳渡的聲音冷得掉渣。
他從沈安安手裏接過平板電腦,直接扔到那個記者懷裏。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
“這是她名下銀行卡昨天的流水。”
我愣住了。
飄到那台平板上空。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就在昨天下午三點。
我的尾號7788的儲蓄卡,在境外一家奢侈品店刷走了五萬美金。
四周嘩然。
記者們的風向瞬間倒戈。
“天哪,昨天還在買包,今天就開追悼會?”
“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連老主編都被她利用了,真夠惡心的。”
陳渡聽著周圍的議論。
臉上浮現出那種盡在掌握的傲慢。
他太了解如何操縱輿論了。
沈安安適時地歎了一口氣。
眼眶微紅,一副好兄弟替他不值的模樣。
“陳哥,微姐這幾年在國外可能日子不好過。”
“她欠了那麼多高利貸,裝死可能也是為了躲債。”
“你別太生她的氣了。”
我看著沈安安那張臉。
恨不得生啖她的肉。
那張卡,明明早在三年前就被我寄回了國內。
托付給我的一個遠房親戚保管,用來給我生病的母親交醫藥費。
後來親戚說卡丟了。
我怎麼也沒想到。
這筆憑空出現的消費記錄,會成為陳渡徹底否定我死亡的鐵證。
“躲債躲到我頭上來?”
陳渡冷笑。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我的號碼。
免提被打開。
嘟嘟的忙音在空曠的場院裏回蕩。
這已經是個空號了。
我的手機早就被炸成了碎片。
連同我的半個肩膀一起,埋在了那片異國的黃沙裏。
電話自動掛斷。
陳渡麵無表情地把手機揣回兜裏。
“看到了嗎。”
“連電話都不敢接。”
“這種拙劣的把戲,也就騙騙那些老糊塗。”
他轉頭看向靈堂內。
黑白的遺照上,我還保持著二十五歲時的笑容。
那時候我剛拿到新聞大獎。
陳渡還會在鏡頭外深情地看著我。
此刻他看著那張照片,眼底隻有厭惡。
他大步走到靈堂門口。
一腳踹翻了門口擺放的花圈。
白色的菊花散落一地。
被他昂貴的皮鞋碾進泥裏。
“回去發通稿。”
陳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
“把她假死洗白騙錢的證據全網曝光。”
他轉身走向停車場。
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告訴她,再敢惡心我,我親自送她上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