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葬禮辦得很簡單。
天一直在下雨。
蘇明穿著黑衣服,跪在靈堂前,眼睛腫得睜不開。
我站在一旁,機械地向來賓鞠躬。
門口突然來了一群人。
拿著相機,扛著攝像機,快門聲閃成一片。
“蘇女士,聽說您剛嫁入豪門,父母就雙雙斃命,有人說您是克父克母的命格,您怎麼看?”
“陸家今天一個人都沒來,是不是因為嫌棄您八字太硬?”
“大家都說您是掃把星,您有什麼要回應的嗎?”
蘇明猛地站起來,要去打人。
我拉住他。
“別鬧。”
我看著那些記者,能過猜到這是陸星然找來的人。
我轉頭看了一眼賓客席。
陸家,確實一個人都沒來。
所有親戚都在背後指指點點。
“親家辦喪事,女婿都不露麵,這婚姻怕是到頭了。”
“就是,聽說在外麵陪青梅竹馬呢。”
我看著父母的黑白遺像。
他們一輩子教書育人,和善待人,走的時候,卻要被人這樣議論。
葬禮結束的當晚,我去找弟弟談心。
蘇明現在是我唯一的親人。
以前靠著女主光環,我運氣好,錢來得容易。
我隻會用金錢滿足他的所有要求,要鞋買鞋,要車買車。
我從未真正關心過他的成長,讓他養成了花錢大手大腳的性子。
老家的舊房子裏。
我把一張銀行卡、一份房產證、和一份學業規劃書推到他麵前。
“這是這套房子的產權,已經過戶到你名下了。”
我看著他。
“卡裏有兩百萬。足夠你從高中讀到大學,再到讀研的所有學費和基本生活費。”
“我給你找了靠譜的監護人,每個月會按時給你打生活費。”
蘇明愣愣地看著桌上的東西。
“姐,你什麼意思?”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給你無底線的零花錢。你的那些限量版球鞋、遊戲充值,自己想辦法。”
“爸媽走了。我能給你的是托底,不是替你鋪好所有路。未來的人生,要你自己走。”
蘇明非但沒有懂事,反而猛地站了起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銀行卡,狠狠摔在我麵前。
“你什麼意思?爸媽剛走,你就不想管我了是吧!”
他紅著眼,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以前對我好,全都是裝的!你就是個自私的女人!你怕我拖累你在陸家的好日子!”
他摔門而去。
我看著地上的銀行卡,沒有追出去。
我彎腰撿起來,把所有手續辦好,整整齊齊地放在了他的書桌抽屜裏。
當天下午,陸星然就發了一條朋友圈。
是一張蘇明坐在她家客廳打遊戲的照片。
配文:“可憐的孩子,親姐姐不管,隻能來找則衍哥收留了。”
陸家上下更是坐實了我薄情寡義的罪名。
我輕歎了一口氣,還有七天,我就離開了。
等我死了,弟弟還這麼任性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