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致幻劑的藥效極其猛烈,我在地獄般的幻覺中掙紮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裏,我時而看到父母的慘狀,時而看到陸澤川拿著刀向我逼近。
我把自己的手臂咬得鮮血淋漓,才勉強保持住最後一絲清明。
當藥效終於退去時,我整個人已經瘦脫了相,像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
護工端著一碗餿掉的飯菜扔在我麵前,像喂狗一樣。
“吃吧,瘋婆子。陸總說了,隻要你還有一口氣就行。”
我沒有理會那碗飯,而是顫抖著手,翻開了日記本。
那行【證據我已經拿到了】的字跡,像一束光,照亮了我黑暗的世界。
我迫不及待地咬破剛剛結痂的手指,寫下回複。
【立刻把證據交給警察!讓他死!】
我等不及了,我一秒鐘都不想再在這個地獄裏待下去了。
我要看到陸澤川被戴上手銬,我要看到他被送上刑場!
然而,日記本那頭的回複,卻像一盆冷水,將我從頭澆到腳。
【不行。】
【現在的陸澤川還沒有完全掌控蘇家,如果現在報警,他最多隻會被判故意殺人未遂。】
【而且,他背後還有保護傘,這點證據,不足以讓他死刑。】
我愣住了,死死盯著那幾行字。
是啊,我怎麼忘了。
十年前的現在,父母還好好的活著,車禍還沒有發生!
十八歲的我找到的,隻是陸澤川試圖破壞刹車皮的預謀證據!
如果現在報警,曆史就會被改變。
父母雖然能活下來,但陸澤川這個惡魔,可能關幾年就會出來,繼續像毒蛇一樣盯著我們。
更可怕的是,如果曆史改變了,十年後的我,還會存在嗎?
我會不會因為時空悖論,直接灰飛煙滅?
我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日記本上,新的字跡繼續浮現。
【為了徹底弄死他,也為了救你,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把證據鎖進了瑞士銀行的最高級別保險櫃,設置了十年後自動開啟。】
【這十年裏,我會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繼續陪他演戲。】
【我會讓他以為自己贏了,讓他一步步爬到最高處。】
【然後,在十年後的今天,在他最得意的時候,引爆這顆炸彈!】
我看著這些字,眼淚止不住地流。
十八歲的我,竟然做出了如此瘋狂的決定。
為了拿到最致命的鐵證,為了讓陸澤川在最巔峰時墜入地獄。
她竟然甘願忍受十年的虛情假意,甘願眼睜睜看著父母走向死亡,甘願讓自己被關進精神病院折磨三年!
【你瘋了嗎?!你會死的!這三年在精神病院的折磨,你根本想象不到有多痛苦!】
我瘋狂地在紙上寫著,試圖阻止她。
【我知道。】
【但如果不能讓他下地獄,我寧願去死。】
【等我,十年後的今天,我會讓一切結束。】
寫完這句,日記本上的光芒徹底黯淡了下去。
無論我再怎麼寫,那邊都沒有了任何回應。
我抱著日記本,在黑暗的小黑屋裏,泣不成聲。
原來,這三年我所遭受的一切苦難,都是我自己選擇的。
是我自己,親手把自己送進了地獄,隻為了鑄造一把能徹底殺死惡魔的利劍。
既然如此,我還有什麼可怕的?
我擦幹眼淚,將那碗餿掉的飯菜一點點塞進嘴裏。
我要活下去。
我要親眼看著,陸澤川是怎麼從雲端跌落泥潭的。
就在這時,小黑屋的門被打開了。
陸澤川的貼身助理走了進來,眼神冷漠地看著我。
“蘇小姐,陸總讓我通知您。”
“今天下午,陸總將在蘇氏大廈頂樓,召開股權變更發布會。”
“屆時,蘇氏集團將正式更名為陸氏集團。”
“陸總說,為了感謝您這十年的付出,他特意為您準備了一個絕佳的觀禮位置。”
兩個護工走上前,粗暴地將我從地上拖了起來。
我沒有反抗,隻是冷冷地看著助理。
“好啊,我倒要看看,他的這場戲,能唱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