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老夫人坐在空蕩蕩的院子裏嚎啕大哭。
“殺千刀的沈家啊!這是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
林如雪嚇得躲在陸長風懷裏瑟瑟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表哥,我們該怎麼辦啊?難道真的要流落街頭嗎?”
陸長風咬牙切齒,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狠毒的光芒。
“如雪別怕,等我考中狀元,我一定讓沈驚蟄跪在地上求我!”
他以為沈家隻是一介商戶,隻要他有了功名,就能隨便拿捏我們。
可惜,他根本不知道,我已經給他準備好了一口多大的棺材。
當天夜裏,陸家母子和林如雪就被趕出了宅子。
他們身無分文,隻能流落街頭,最後在城郊一處破廟裏勉強落腳。
而我,正坐在沈家書房裏,翻看著一本極其隱秘的賬冊。
這是沈家暗中資助朝廷各路官員的流水賬。
其中有一筆,尤為刺眼。
那是半個月前,陸長風以沈家的名義,給主考官劉大人送去的五萬兩白銀。
這就是他買考題的鐵證。
我合上賬冊,眼神冰冷。
“備車,我要去一趟北鎮撫司。”
父親大驚失色,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驚蟄,你要去見蕭無妄?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啊!”
我當然知道蕭無妄是誰。
錦衣衛指揮使,九千歲,權傾朝野,連皇帝都要讓他三分。
前世,正是他親自帶人抄了沈家。
但我更知道,蕭無妄並不是皇帝的走狗,他有著極大的野心,而且,他極度缺錢。
“爹,沈家要想活命,就必須找一把最鋒利的刀。”
“而蕭無妄,就是整個大幹朝最鋒利的那把刀。”
深夜的北鎮撫司,陰森恐怖,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我穿著一身黑色鬥篷,獨自走在幽暗的廊道裏。
帶路的錦衣衛校尉對我畢恭畢敬。
因為剛才在門口,我已經讓人卸下了整整兩車金磚,捐作錦衣衛的“車馬費”。
走廊盡頭的值房門被推開。
蕭無妄坐在寬大的圈椅裏。
他身上穿著緋紅色的飛魚服,衣擺處還滴答著幾滴暗紅的粘稠液體。
正拿著一塊粗糙的棉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狹長的繡春刀。
聽見腳步聲,蕭無妄掀起眼皮。
那雙如同孤狼般銳利的眸子,在觸及我麵容的瞬間,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沈家大小姐,深夜來訪,不怕本督剝了你的皮嗎?”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妖冶與陰鷙。
我沒有絲毫畏懼,直接從袖中拿出一本賬冊,雙手呈上。
“臣女深夜驚擾督主,是來送一場天大的富貴。”
蕭無妄身邊的番子接過賬冊,遞到他手裏。
他隻翻了一頁,眼神就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