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宋念一徹底僵住了。
祁宴禮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瓷磚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見狀,醫生也明白了情況,將檢測報告遞到他們眼前。
“胎兒大概八周,還沒顯懷,本身著床就不太穩。”
“加上這次外傷太重,沒能保住。”他頓了頓,麵露惋惜。
“而且您的子宮內膜本身狀況不太好,這次流產之後,以後恐怕再難懷上了……”
生得了卻不願意生,和根本沒有懷孕的資格根本是兩碼事。
況且宋念一根本沒有想到,在自己毫無準備的時候,一個小小生命就這麼到來又流逝了。
她顫抖著手,一把搶過醫生手裏的報告單。
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掃,上頭清楚地寫著:
【孕八周,胚胎停止發育,建議清宮。】
算了算時間,應該是在祁宴禮剛從閔州出差回來的那天中招的。
他帶了許沐晴出差,回來時卻一身酒氣,襯衫領口敞著,領帶也歪在一邊。
剛一進房門,帶著酒氣的吻便猛然落在她的頸側。
任憑宋念一怎麼推搡,也逃不脫他的抵死纏綿。
祁宴禮伏在她身上,聲音溫柔,叫的卻是許沐晴的名字。
“沐晴……別跟我置氣了好嗎?”
那晚溫存過後,宋念一獨自服下避孕藥,趁著祁宴禮昏睡洗了身子。
卻沒想到還是中招了。
宋念一捏著那張報告單,笑著笑著忽然落了淚。
眼淚砸在紙麵上,把“停止發育”四個字浸得模糊一片。
醫生歎了口氣,補充了注意事項便離開了病房。
“念一……”祁宴禮聲音發緊,素來冷硬的眉眼此刻竟有些慌亂。
“孩子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但我會請最好醫療團隊替你治療的。”
話音剛落,病房門再次被推開了。
許沐晴站在門口,手裏抱著一束白色康乃馨。
整個人軟弱無害的樣子,眼眶紅紅的,大約來的路上已經哭過一場。
“祁太太,我聽說你受傷了……”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壓得又輕又軟:“孩子的事,我剛剛也不小心聽到了。”
“都怪我,如果那天不是為了去救我,祁總也不會離開祠堂,你也不會挨家法。”
“最後孩子沒保住,以後還可能再無法生育了。”
許沐晴言辭懇切,一邊說著還一邊小心地虛扶著她。
但宋念一此刻沒心情再應付她,剛帶了些力道要抽回手。
誰成想許沐晴一個踉蹌,身子一仰就撞上了桌角。
白皙的肌膚上,幾乎立刻蹭出一道血印子。
她捂著手臂,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對不起祁夫人,我知道你因為我和祁總的緋聞對我有敵意。”
“如果這樣這樣能讓你消消氣,那也值了……”
“沐晴好心來看你,你這是做什麼?”
祁宴禮下意識推開宋念一,將許沐晴扶起,眼神也冷了下來。
卻絲毫沒注意到,宋念一後背那些剛縫合的傷口又裂了。
“你明明知道我跟許秘書就是普通同事。”
“她專程來跟你解釋看望你,結果你呢?又亂發什麼脾氣。”
宋念一苦笑一聲,沒打算辯解。
既然祁宴禮已經認定是她推的,她說什麼都沒用了。
“看在你剛流產的份兒上,我不跟你計較。”
祁宴禮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聲音裏的怒氣壓下去了幾分。
“你先好好休息,”他收回手,“我帶許秘書去處理傷口。”
在祁宴禮陪護下,許沐晴終於止住了哭腔。
病房裏重新安靜下來。
獨自緩了緩情緒後,宋念一摸出手機。
通知欄裏躺著兩條未讀消息,是她聯係的律師發來的。
【宋小姐,您名下資產已全部清算幹淨。】
【可以簽署離婚協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