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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老師語速快，板書也快。

媽媽剛剛低頭找了一下橡皮擦，再抬頭，黑板上的受力分析已經畫了三個箭頭。

她少記了一個，後麵的內容居然聽不懂了！

這下媽媽完全不敢有絲毫放鬆，精力高度集中地聽課。

下課鈴響起的瞬間，媽媽的手心全是汗。

等她趕到廁所，門口已經排了七八個女生。

她急得不行，快要憋不住。

再晚一秒就要尿在褲子裏了，

好不容易上完廁所，上課鈴響了。

媽媽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跑，在鈴聲停止的前一秒衝進了教室。

這一節是化學，依舊是走神一秒都不行。

眼睛看、耳朵聽、手不停。

等下課時，媽媽低頭一看自己的筆記，臉都黑了。

字跡潦草得幾乎看不清寫了些啥。

沒有一堂課是按時下課的。

每位老師都會拖堂。

說是有十分鐘下課休息時間，實際上隻有不到五分鐘。

為了少上廁所，隻好忍著口渴，連水都不喝。

好不容易等到上午的課結束，媽媽正要去接水。

就見所有人一窩蜂地朝同一個方向跑。

如同逃荒。

媽媽也不由得緊張起來，跟著一路跑到食堂。

本以為吃飯時能稍微放鬆一下，結果周圍的人三兩下吃完就往教室趕。

媽媽不敢再細嚼慢咽，加快了吃飯速度。

剛回到座位，胃裏的食物還沒消化，一套英語卷子又發下來了。

周圍的人習以為常。

可媽媽有些扛不住了。

中午本就容易犯困，加上昨晚睡了不到兩小時。

教室裏安靜得隻有唰唰的寫字聲音，如同催眠曲。

我到崗的時候，商場還沒開門。

我剛換上保潔服，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後勤主管王強。

“張瓊芳，今天有領導來檢查。所有衛生間全部按明檢標準來。”

“另外，昨天四樓的紙沒補到位，被顧客投訴到前台，扣你一百。”

王強說完就走。

我立馬追了上去：“王主管，麻煩你把投訴單給我看看。”

王強腳步一頓，轉過身，上下打量我一番，眼神輕蔑：

“你想看投訴單？可以啊。”

“投訴單在服務台，三聯複寫，顧客聯、商場聯、保潔聯，按流程走。”

“你要查，先去服務台填申請，找當班經理簽字，再到後勤調檔。”

“全部走完大概兩個工作日。”

“你搞得明白嗎？”

我點點頭，記下了流程，就要往服務台走。

王強突然嗤笑一聲：

“張瓊芳，你要是不想幹，現在就把工作服脫了！”

我握了握拳：“我沒有，我隻是想......”

我隻是想要個公道。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劉慧拉了拉袖子。

直到王強離開，劉慧才小聲勸我：

“行了。他扣你一百，你去爭一下，他有一百個理由扣你兩百。”

“咱們哪能跟他叫板，不是早就習慣了嗎？趕緊幹活吧。”

我胸口憋悶。

原來，受氣也是媽媽工作的一部分。

我拿出清潔用品，從一樓的廁所開始打掃。

今天的檢查標準比平時更高。

鏡子不留指紋，水龍頭要拋光，地板上沒有腳印，垃圾桶裏沒有垃圾，廁所裏隻聞香味不聞臭。

差一樣都不合格。

等我把所有廁所打掃完，膝蓋已經不堪重負，腰也痛得直不起來。

我有些氣餒。

或許，媽媽的話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