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平時起床困難，總是在媽媽的罵聲中起來。

今天竟然鬧鐘還沒響就自動醒了。

睜眼的瞬間，隻覺得神清氣爽。

我洗漱完就進了廚房，和媽媽平時一樣做早飯。

隨著肌肉記憶，三兩下做好早飯後我就去叫媽媽起床。

剛喊一聲，媽媽就背過身去，把臉埋進枕頭裏。

我扯著嗓子繼續喊：“媽！快起床！你這麼懶散還怎麼考第一？”

“別喊了......”

媽媽的嗓音幹啞。

她拿過鬧鐘看了一看。

早上六點。

媽媽按掉鬧鐘，眼睛又閉了起來。

下一秒，媽媽“啊”了一聲，猛地從床上坐起。

“我才睡了不到兩個小時！你是想讓我死嗎！”

媽媽的憤怒對係統無效。

身上殘留的電流刺痛就是它的回答。

我在門口小聲提醒：“媽，平時我這時候已經開始背單詞了，一邊洗漱一邊背。”

媽媽的罵聲一頓，黑著臉去了衛生間。

媽媽剛在餐桌前坐下，我便點開手機裏的英語單詞APP，單詞誦讀的聲音從裏麵播放出來。

“快吃飯。”

我把早餐放在媽媽麵前，貼心提示，

“一邊吃一邊聽，要不然早上六十個單詞過不完。”

媽媽原就充血的雙眼變得更加呆滯。

早飯什麼味道都沒嘗出來。

以往這樣食之無味的人是我。

每天早上都是一臉麻木，機械咀嚼，單詞在耳朵裏進出。

媽媽總是不滿道：“年紀輕輕一點活力也沒有。專家都說了，早上的記憶力最好，最適合背單詞，讓你提前半小時是為你好，別大早清早就垮著個臉。”

現在輪到媽媽，她的臉垮得比我還厲害。

吃過早飯後，媽媽的臉色好看了一點。

當她把牛奶喝完，放下杯子時，忽然笑了。

“幸福啊。”

她感慨道，

“你每天就過這種日子。早飯有人做好端到麵前，吃完嘴一抹就走，什麼都不用管。”

“你隻管讀書，啥也不用做。衣服我給你洗，地我給你拖。”

“一想到我今天要坐在教室裏，拿的是筆，不是在廁所裏拿拖布和馬桶刷，我就覺得動不動就抑鬱的學生完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今天去上班，好好體會一下什麼是勞動人民的辛苦。”

“別偷懶，偷懶會被電擊。”

說到“電擊”的時候，我似乎看到了媽媽眼裏閃過期待之色。

我抿了抿唇，提醒媽媽：“今天學校的課挺緊的。有考試，還有錯題講評，任務重。你要打起精神，如果打瞌睡的話......”

“任務再重能重過打掃六層樓的廁所？”

媽媽毫不在意地揮揮手，打斷我的話，

“再怎麼著也比掏馬桶、刷尿漬輕鬆，我走了，你也別磨蹭，遲到是要扣錢的。”

年輕的身體、輕快的腳步，讓媽媽心情極好。

她迫不及待地奔向學校，擁抱夢想中的校園生活。

剛進教室，還沒來得及放下書包，數學老師就抱著卷子進來了。

“隨堂測試開始，把卷子傳下去。”

媽媽愣神時，卷子已經發到了麵前。

來不及感受青春的氣息，媽媽立馬爭分奪秒地答題。

卷子被收走後，下課鈴也響了。

媽媽正要上廁所，就聽數學老師說：“昨天的壓軸題大家普遍做得不好,我抓緊時間給大家講一講。”

媽媽隻好忍住。

好不容易等老師講完，上課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