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裴霧大概是陪不了我的。
但我依舊坐在場館裏沒有走。
不知道在等什麼。
或許是不想自己的二十年就這麼草草結束。
又或許是隻有看到冰麵才能給我帶來安全感吧。
大概是我盯著冰麵發呆的時間太久了。
休息的時候。
裴霧將我推到冰麵上,推著我的輪椅,在冰麵上極速滑動。
他轉過身,和我麵對麵,帶著我滑行。
他說:“隻要我還能動,就能帶著你繼續在冰上跳舞。”
“鹿見溪,你永遠都有我。”
一如以往的每一次,表演前他都會說。
“裴霧永遠忠於鹿見溪。”
“請永遠信任我。”
他從懷裏掏出一枚戒指戴在我的手上:“上一次就該給你了。”
“沒有這場意外,我們應該已經結婚了。”
我抬手打量那枚戒指,鑲嵌鑽石的地方是我第一次拿到的獎杯的樣子,旁邊還雕著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花滑小人。
一看就是用心設計的。
“見溪,下周我們就去結婚吧。”
“開始我們的下一個二十年,好不好?”
裴霧的眼睛好亮啊,裏麵全是我的倒影。
我一時分不清這是他遲來的愧疚還是長久的真心。
我死死捏住手上的戒指,就在我要開口的時候。
休息室裏傳出一聲痛苦的嚎叫。
是夏月。
裴霧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把我丟下跑走了。
他腳步慌亂,將我的輪椅都撞了個趔趄。
小臂撞到扶手上。
有點痛。
我被教練推著趕過去的時候。
就看見夏月滿腳是血的坐在中間,旁邊的冰鞋裏掉出幾片碎玻璃。
夏月一直在哭,裴霧心疼的幫她擦眼淚。
見到我過來,夏月才抬頭,她死咬著嘴唇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鹿姐姐,你為什麼這麼對我?”
我不明所以。
她紅著眼睛繼續道:“就因為我複刻了你的招牌動作,你就要毀了我嗎?”
我被她的話逗笑了:“你怎麼就認定是我做的?”
“我櫃子的鑰匙隻有你有,不是你,難道是我自己往鞋裏放的玻璃嗎?”
她言之鑿鑿,幾句話就把我變成了陷害她的罪人。
她剛來這邊的時候,對一切都很陌生,十分依賴我,就連衣食起居,也是我照顧著。
因為她總是會弄丟鑰匙,我出於好心的保管,在此刻變成了我的罪證。
“不是我。”
“我不該搶了你的位置,搶了你的搭檔,還輕鬆複刻了你的招牌動作。”
“你對我就算有天大的怨氣,可以等到我比完賽之後嗎?我不想在冬奧會上丟國家的臉。”
“我說了我沒有,可以查監控,我今天沒來過休息室......”
“夠了!”
裴霧打斷了我。
“見溪,你讓我太失望了。”
他將夏月打橫抱起,路過我時被我一把抓住衣襟。
我問:“剛才的問題,我的答案,你還想聽嗎?”
他沒回答,而是甩開我的手,抱著夏月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是第二次,他在我們兩個之間,選擇了後者。
我從手裏拿出了那張方才教練塞給我的名片,對這裏麵的電話打了過去。
“我是鹿見溪,我願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