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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林安安的攤位傳來一陣巨大的歡呼聲。

"成交！三千八！"

"安安你好厲害！"

"這包真好看，值！"

我坐在泔水桶旁邊，聽著那些歡呼，低頭繼續擦碗。

"家人們！來看！"

林安安舉著自拍杆開著直播，踩著小碎步朝我這邊走過來。

手機屏幕上，直播間人數在瘋漲。

"我們學校有個同學，拿了個醃鹹菜的破碗來義賣，標價一百萬！一百萬啊家人們！你們說她是不是腦子有病？"

她把鏡頭對準了我麵前的碗和那塊紙板。

彈幕瘋了。

林安安一條一條念出來，聲音又尖又亮。

"想錢想瘋了吧，對對對，家人們說得對。"

"窮人就是事多，哈哈哈哈這條絕了。"

"建議送精神病院，家人們太損了啦。"

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圍欄外麵，不知道什麼時候趴了幾個黃毛混混，嘴裏嚼著檳榔，衝我吹口哨。

"喲，小妹妹，笑一個唄？笑一個給你十塊錢。"

我沒抬頭。

老王端著保溫杯又路過了。

他看了一眼圍欄外的混混，又看了一眼舉著手機的林安安。

"安安啊，直播注意點形象，把美顏開大點，別拍到學校的垃圾桶，影響不好。"

林安安嘻嘻一笑："知道了王老師。"

老王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路過我的時候，臉色沉了下來。

"祈玥。"

"你坐在這裏招蜂引蝶的，像什麼樣子？外麵那些社會青年都是你招來的吧？影響學校風氣！"

我盯著他。

"老師，他們是衝著直播來的。"

"你別狡辯！"老王提高了音量，"要不是你在這裏搞什麼一百萬的噱頭，能引來這些人？"

我反駁道。

"老師眼瞎了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老王的臉唰地紅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抖。

"你......你說什麼？！"

"我說，是林安安開直播招來的人。老師看不見嗎？"

"反了你了！"老王把保溫杯往旁邊桌上一頓，"祈玥！我告訴你，你這個態度，我要給你記大過！"

"記吧。"

我低下頭，繼續擦碗。

老王氣得臉色鐵青，張了張嘴，最終一甩手走了。

林安安趁機把鏡頭懟到我臉前。

"喲，被老師罵了還嘴硬呢？"

"祈玥，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像條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然後她提高音量，對著直播間。

"家人們你們看，她還在擦那個破碗呢！一百萬！笑死我了！"

"家人們誰給我刷個火箭，我就替大家砸了這破碗，給大家助助興！"

我掀起眼皮。

目光穿過那個手機鏡頭，直直地盯著屏幕裏的自己。

林安安的笑聲頓了一下。

我開口，聲音不大。

"這碗，你砸不起。你也賠不起。"

林安安愣了一秒，然後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哈哈哈哈！家人們聽到沒？她說我賠不起！一個醃鹹菜的破碗！我賠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