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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六一舉辦愛心義賣，規定每個人必須拿出一件珍藏。

大家紛紛捐出奢侈品、名牌包，我把老媽從醃鹹菜的缸上隨手拿下的破瓷碗擺上桌，明碼標價一百萬。

班裏的千金大小姐掩嘴輕笑。

"祈玥，就算你想錢想瘋了，也不該把要飯的碗拿出來吧？"

"我這名牌包才賣三千，你個破碗要一百萬？"

班主任也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

"老師知道你家裏不容易，但咱不能為了爭麵子，就失去了誠實，把這垃圾扔了吧。"

同學們的嘲笑聲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想拿礦泉水瓶砸我的攤位。

我死死護著那個碗沒解釋，隻是安靜地坐在角落。

直到校長陪著市首富視察義賣，首富隨意瞥了一眼我攤位。

猛地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隻破碗，老淚縱橫。

......

操場上的義賣攤位一字排開。

我的攤位在最邊上，一隻瓷碗擱在課桌中央。

碗邊緣帶著一圈黑垢，碗底還沾著鹹菜鹵子的黃漬。

旁邊立著一塊硬紙板，00萬。

班裏的千金大小姐林安安站在我攤位前麵。

打量著那塊破碗，嘴裏不屑說著。

"拿不出東西就直說啊，拿狗食盆來碰瓷？"

"哈哈哈哈哈！"

跟班周小曼第一個笑出聲。

"你們聞沒聞到？她身上那股味兒......豬肉攤的腥味吧？熏死人了。"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林安安嘴角掛著那種施舍般的笑。

"祈玥，我真心勸你一句。你媽在菜市場殺豬，你爸蹬三輪，這不丟人。丟人的是你拿個醃鹹菜的破碗出來，標一百萬。"

她伸出一根塗著指甲油的手指，點了點那塊紙板。

"你是不是覺得寫個數字，你就不窮了？"

哄笑聲像浪一樣湧過來。

我抬眸看她。

"這是唐代的。買不起就滾。"

林安安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說什麼？"

"我說，滾。"

她臉漲得通紅，猛地伸手就要掀桌子。

"林安安！"

班主任老王端著他那個泡枸杞的保溫杯，慢悠悠地踱過來，一隻手攔住了林安安的胳膊。

"安安，別動手，同學之間要和氣。"

他轉過頭看我，歎了口氣。

"祈玥啊，老師說句不好聽的。咱家條件不好，就低調點。你拿這麼個臟碗出來，標一百萬，同學們有意見，老師也理解。"

他壓低聲音，像是在為我好。

"撒謊可不是好孩子。聽話，收了吧。"

我看著他。

"老師，我沒撒謊。"

老王搖了搖頭，不想再跟我糾纏。

他扭頭衝幾個正搬桌子的男生喊了一嗓子。

"把祈玥的攤位往那邊挪挪，別擋著主通道。免得她這碗摔了，回頭碰瓷大家。"

往那邊。

那邊是操場最角落，緊挨著食堂的泔水桶。

三個男生嘻嘻哈哈地抬起我的桌子。

其中一個故意顛了一下，碗在桌麵上滑了幾厘米。

我撲過去，雙手死死護住。

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火辣辣的疼。

"真是條瘋狗。"男生撇撇嘴，把桌子往泔水桶旁邊一丟。

我跪在地上，把碗重新放穩。

泔水桶散發著酸臭味，蒼蠅嗡嗡地繞著飛。

剛坐下沒兩分鐘，保潔阿姨推著垃圾車過來了。

她瞥了一眼我桌上的碗，伸手就要往垃圾車裏扒拉。

"這誰扔這兒的破爛？"

"別碰！"

我猛地抱住碗，她手裏的竹掃帚劃過我的手背，一道紅印子滲出血珠。

阿姨被我嚇了一跳，罵罵咧咧地走了。

"神經病，跟個要飯的似的......"

我低頭看著手背上的血痕，沒吭聲。

用校服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掉碗上沾到的灰。

老媽的聲音在腦子裏轉。

那天她從鹹菜缸上把這碗拿下來，隨手往我書包裏一塞，嘴裏嚼著花生米，頭都沒抬。

"拿去吧。小心點，這玩意兒能換幾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