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
酈春立馬關閉攝像頭。
接著她一巴掌掃過急救台,東西全被砸在地上。
“你用的什麼東西!”
她指著我的鼻子尖叫。
“你往我女兒腿上塗了腐蝕性的藥水!把傷口燒沒了!你要毀滅證據!”
我後退一步,看著她。
“砰!”
休息室的鐵門被一腳踹開,門框上的灰塵往下掉。
一個光頭男人衝了進來,臉上都是橫肉,右手攥著一根鐵棍。
他渾身是水,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眼睛裏都是血絲。
“誰他媽敢動我女兒!”
他沒看地上的敏敏,衝到我麵前,左手一把揪住我工作服的領子,把我提了起來。
領口勒進脖子,我喘不上氣。
“你個臭娘們!我女兒的腿是不是你弄斷的!”
鐵棍砸在我身旁的桌麵上,桌板裂開一道縫。
碎木屑飛濺到我臉上。
“放......放開......”
我掐著他的手腕。
“放開?”
王強把臉湊到我麵前,嘴裏噴出煙和大蒜混合的臭味。
“我女兒要是殘了,我把你的腿也卸下來!”
他鬆開手,我撞在牆上,後腦勺磕在水泥麵上,嗡的一聲。
眼前發黑了兩秒。
我扶著牆站穩,沒有還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上輩子我推了他一把,結果被他們剪輯成“景區員工毆打遊客家屬”,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件事。
這輩子,我要讓他們把戲演完。
“你們想怎麼樣?”
我壓著嗓子問,聲音發顫。
酈春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泥水,笑了。
“怎麼樣?簡單。”
她豎起五根手指。
“五十萬。轉賬。現在。”
“我女兒的腿,你賠得起嗎?”
王強把鐵棍橫在胸前,俯視著我。
“五十萬是給你麵子,要擱別的地方,一百萬都不夠。”
“我沒有五十萬......”
“沒有?”
酈春笑了起來。
“你們景區一年賺多少錢?你一個小員工賠不起,讓你們老板賠!”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說。
“你要是不賠,我把今天的視頻發到網上。就說你這個黑心員工,用過期藥品給我女兒處理傷口,導致孩子感染截肢。”
“到時候全網罵你,你這輩子別想再找到工作。”
王強在旁邊幫腔,用鐵棍敲著地。
“還有,我們會告你猥褻兒童。你一個成年人,脫小女孩的褲子,你說得清嗎?”
“網民最心疼當媽的。”
酈春歪著頭,笑了。
“他們隻會信我。”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上輩子,她說到做到了。
我被全網封殺,行業拉黑,被人肉出家庭住址,有粉絲往我家潑糞、打騷擾電話、寄刀片和花圈。
我媽被氣得住進了ICU,我爸跪在網上求人放過我們一家。
沒有人聽。
互聯網的記憶隻有七秒,但惡意可以持續一輩子。
最後我吞了兩瓶安眠藥,死在出租屋裏。
我死的時候,酈春靠那條“截肢”視頻漲了八百萬粉,賣號套現三百萬後就消失了。
而那個孩子的腿,從頭到尾就沒斷過。
“我問你最後一次。”
王強把鐵棍架在我肩膀上,鐵器貼著我的脖子。
“轉不轉?”
我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你......你說五十萬......是隻要我轉了錢,你們就把視頻刪了?不會再找我麻煩?”
“對!一手交錢一手刪視頻!”
王強拍著胸脯。
“我王強說話算話!”
“那你能不能......再說一遍具體要多少?我怕轉錯......”
“五十萬!聽清楚了沒有!”
王強不耐煩地吼出來。
“不給就網暴死你!”
酈春接著說。
“讓你生不如死!”
王強把鐵棍往肩上一扛,揚起了下巴。
“告訴你,互聯網就是我們窮人發財的工具。真相?真相由我們說了算!”
夠了。
我心裏默默數著。
敲詐勒索的金額、手段、威脅方式,直播間的網友,應該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