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五點。
市中心醫院的太平間走廊冷的刺骨。
我的遺體被推進了冰櫃。
值班護士拿著我的手機,試圖聯係我的家屬。
可是顧廷安的電話始終打不通。
護士隻能用醫院的官方號碼,發送了一條短信過去。
“顧先生您好,您的妻子沈清念已於今日淩晨確認死亡。”
“請您盡快前往市中心醫院負一樓太平間,辦理遺體認領手續。”
短信發送成功。
會所的包廂裏,顧廷安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他端著酒杯,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
隨即,他笑了笑。
“連死亡通知短信都編出來了。”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發出聲響。
“沈清念現在真是越來越沒有底線了。”
江晚棠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故作驚訝的捂住嘴。
“天哪,沈小姐怎麼能開這種玩笑?”
“這太不吉利了。”
“廷安,要不你還是打個電話問問吧,萬一是真的呢?”
顧廷安冷冷的看著屏幕上的字。
“真的?”
“她四個小時前還在天台上生龍活虎的跟我鬧脾氣。”
“現在告訴我她死了?”
“她以為買通幾個人發這種垃圾短信,我就會心軟?”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直接刪除了那條短信。
“不用理她,等她演夠了,自己會滾回家的。”
天亮時分,顧廷安帶著江晚棠回到了別墅。
管家李叔迎了上來,看到江晚棠時,愣了一下。
“先生,這位是......”
“晚棠這幾天住在這裏。”顧廷安一邊換鞋一邊說。
“去把二樓的客房收拾出來。”
李叔麵露難色。
“先生,太太已經一整晚沒回來了,要不要派人去找找?”
顧廷安換鞋的動作一頓。
“以後在這個家裏,不準再提她。”
“她想在外麵野,就讓她野個夠。”
江晚棠換上了一雙毛絨拖鞋。
那是顧廷安上周出差時,特意給我帶回來的禮物。
我說顏色太嫩了,舍不得穿。
現在,它穿在了別人的腳上。
江晚棠好奇的在客廳裏轉悠。
走到玄關的展示櫃前,她停下了腳步。
櫃子上放著一個玻璃罐。
裏麵裝滿了醫院塑料腕帶。
那是這三年來,我每一次為顧廷安擋劫後,在醫院留下的證明。
係統規定,替劫的代價必須由我自己承受。
骨折、燒傷、失明、內臟出血。
每一次從急救室醒來,我都會把手腕上的帶子剪下來,放進這個罐子裏。
我不敢告訴他真相,隻能用這種方式,偷偷記錄我愛他的痕跡。
江晚棠伸手去拿那個罐子。
“呀!”
她似乎手滑了一下。
玻璃罐重重的砸在地麵上。
碎裂聲在客廳裏回蕩。
幾十條寫著沈清念名字的醫療腕帶,散落了一地。
“對不起,廷安,我不是故意的。”
江晚棠受了極大的驚嚇,躲到顧廷安身後。
顧廷安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滿地的碎片和腕帶。
他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
“沒事,沒傷到你就好。”
李叔趕緊拿著掃帚跑過來。
“先生,這些東西......”
“掃了,扔出去。”顧廷安語氣平淡。
“一堆舊垃圾,留著占地方。”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李叔把那些沾著我血淚的腕帶掃進垃圾桶。
我以為我會痛。
可是沒有。
我隻是覺得,那垃圾桶,確實是它們最好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