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淼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她身上的那件灰黑色睡衣因拉扯,露出了布滿泥垢的後背。
幾隻盤旋在天花板上的蒼蠅立刻俯衝下去,停在她的背上。
“你們聯合起來欺負我。”
林淼索性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我要去告你們,我要讓輔導員給你們記大過。”
她尖銳的嗓音穿透寢室門,在走廊裏回蕩。
門外傳來腳步聲。
輔導員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幾個隔壁班的男生,是來檢查寢室衛生的學生會幹部。
“怎麼回事,大清早的吵什麼。”
輔導員一進門就被刺鼻的混合氣體嗆得直咳嗽。
林淼像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抱住輔導員的大腿。
“哥哥,她們打我。”
林淼把那張沾滿眼淚和鼻涕的臉蹭在輔導員的西褲上。
“陳安安嫉妒我漂亮,找了這個新來的村姑一起孤立我。”
那幾個男生探頭探腦地往裏看。
其中一個男生捂著鼻子,眼神卻在林淼露出的半截小腿上打轉。
林淼平時臟,但在男生麵前總裝出一副柔弱無骨的樣子,聲音也夾得厲害。
“陳安安,你怎麼回事。”
輔導員皺著眉頭,用力把腿從林淼懷裏抽出來,但並沒有責怪林淼,反而嚴厲地盯著我。
“林淼同學家庭條件不好,心理比較脆弱,你作為寢室長不但不關心她,還帶頭欺負她。”
我看著輔導員道貌岸然的樣子,心裏一陣冷笑。
前世他就是用這套說辭,一次次把過錯推到我頭上。
“老師,她剛才在寢室裏點明火,我隻是提醒她注意安全。”
我拿出手機,調出剛才拍的照片。
“而且她身上的味道已經嚴重影響了我們的正常生活。”
輔導員看了一眼照片,臉色有些不自然。
“那也不能動手打人啊。”
他轉頭看向張勝男。
“你剛轉來就惹事,是不是不想念了。”
張勝男推了推眼鏡,目光平靜地看著輔導員。
“根據監控錄像顯示,是她自己重心不穩摔倒的。”
她指了指自己桌子上那個小巧的黑色攝像頭。
“為了記錄動物行為學數據,我習慣二十四小時開啟監控。”
輔導員愣住了。
林淼也停止了幹嚎,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攝像頭。
“你侵犯我隱私。”
林淼指著張勝男尖叫。
“寢室屬於公共區域,且攝像頭隻對準我自己的書桌範圍。”
張勝男語氣毫無波瀾。
“如果你覺得侵犯隱私,可以報警處理。”
輔導員見討不到好處,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場子。
“行了行了,都是同學,鬧到報警多難看。”
他指著地上的林淼。
“你趕緊起來,把寢室收拾幹淨,下午係裏要來查寢。”
說完,他帶著那幾個男生匆匆離開。
那個捂鼻子的男生臨走前,還回頭看了林淼一眼,眼神裏帶著某種興奮。
我注意到,林淼偷偷衝那個男生拋了個媚眼。
門關上後,寢室裏恢複了死寂。
林淼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陳安安,你別得意太早。”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裏麵裝著一件發黃的內衣。
“看到了嗎,這是李學長剛下的訂單,五千塊。”
她得意地晃了晃袋子。
“等我賺夠了錢,買通了所有人,我要你跪著求我。”
我看著那件散發惡臭的內衣,胃裏一陣翻騰。
那個李學長,就是剛才那個捂著鼻子卻滿眼興奮的男生。
前世,林淼就是靠賣這些東西還清了裸貸,還反咬我一口,說我是賣原味的那個。
她偽造聊天記錄,把我的照片P在那些不堪入目的帖子裏。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賣什麼垃圾我不管,但如果你再把主意打到我頭上。”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會讓你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林淼不屑地撇撇嘴,轉身爬回自己的狗窩。
張勝男坐在桌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屏幕上顯示著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
“樣本A的應激反應已記錄。”
她自言自語道。
“下一步,測試其對高濃度除臭劑的耐受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