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蘇曼手裏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便簽紙,我眼底的嘲諷幾乎要化作實質。
她居然還準備了這麼一手。
找個群演來走個過場,留下一個所謂的“聯係方式”,試圖把這出戲唱到底。
警察接過便簽紙,看了一眼上麵的號碼,轉頭看向我。
“林女士,為了查清事實,我們需要撥打這個電話進行核實。”
我坦然地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警察同誌,麻煩您開免提,我也很想聽聽,這位從地底下爬出來的‘母親’,到底想對我說什麼。”
警察拿出手機,照著便簽上的號碼撥了過去,並按下了免提鍵。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後,被接通了。
一個蒼老、沙啞,帶著濃重本地口音的女聲從揚聲器裏傳了出來。
“喂?哪位啊?”
警察清了清嗓子,嚴肅地說道。
“你好,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民警。請問你今天中午是不是在星瀾國際美容會所進行了消費?”
電話那頭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慌亂,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哎喲,警察同誌啊!是的是的,我去做了個美容。”
“怎麼了?是不是我那個不孝女林悅報警抓我了?”
老太太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股濃濃的怨氣。
“我生她養她這麼大,花她幾個錢怎麼了?”
“她現在開著大公司,住著大別墅,連五十萬都不肯給她親媽花!”
“警察同誌,你們可得給我評評理啊!”
老太太在電話裏哭天搶地,演技堪稱影後級別。
蘇曼聽到這裏,立刻挺直了腰板,得意地看著我。
“林悅,你聽到了嗎?人家可是什麼都承認了!”
“連你開公司、住別墅都知道,如果不是你親媽,誰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李總和張總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雖然他們知道我母親已經去世,但這電話裏的人,確實對我的情況了如指掌。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有人蓄意謀劃?
警察示意蘇曼安靜,對著電話繼續問道。
“這位女士,林悅女士聲稱她的母親已經去世十年了。請問你到底是誰?”
電話那頭的老太太冷哼了一聲。
“她放屁!她就是不想給錢,才咒我死的!”
“警察同誌,你們別聽她瞎說。我叫王淑芬,身份證號是XXXXXX......”
老太太竟然準確無誤地報出了我母親的身份證號!
不僅如此,她還接著說道。
“林悅是1994年7月8日出生的,右手臂上有一塊燙傷的疤,是她小時候打翻了開水瓶燙的!”
“她現在住在禦景灣8棟1602室,開了一家叫‘悅動’的設計公司!”
“你們去查查,我說的有哪一句是假的!”
老太太的話音落下,休息室裏再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說身份證號可以查到,那手臂上的燙傷疤痕,這種極其私密的個人特征,絕對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警察看向我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複雜。
蘇曼更是囂張到了極點,她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林悅!你現在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連自己親媽都不認,你簡直就是個畜生!”
“警察同誌,事實已經很清楚了,她就是想賴賬!”
“趕緊讓她把錢付了,不然我們店今天就不做生意了!”
我看著蘇曼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聽著電話裏那個老太太信誓旦旦的謊言,心裏的怒火反倒徹底平息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冷靜和理智。
我走到警察身邊,對著手機的話筒,語氣平緩地開了口。
“王淑芬女士,是吧?”
電話那頭的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硬邦邦地回道:“是我!怎麼,你現在肯認我了?”
我輕笑了一聲。
“你既然說你是我媽,那你應該記得,十年前你出車禍的那天,穿的是什麼顏色的衣服吧?”
電話那頭明顯卡殼了。
“我......我出車禍?我哪有出車禍!”
“你這死丫頭,為了不給錢,連車禍都編出來了!”
我沒有理會她的叫囂,繼續拋出第二個問題。
“好,既然你沒出車禍。那你告訴我,我爸叫什麼名字?”
“他當年是因為什麼原因跟你離婚的?”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你爸......你爸叫林......林大強!”
“他......他在外麵有人了,所以跟我離婚的!”
老太太結結巴巴地回答,顯然是在胡編亂造。
我嘴角的嘲諷越來越大。
“錯了。”
“我爸叫林建國,他是個緝毒警察,在我五歲那年因公殉職了。”
“他從來沒有跟你離過婚,他是帶著烈士的榮譽離開的。”
我的話音如同驚雷一般,在休息室裏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