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西派出所裏,燈火通明,氣氛嚴肅。
我做完詳細的筆錄,剛從辦公室走出來,就迎麵撞上了匆匆趕來的陳浩。
他滿頭大汗,西裝外套皺巴巴的,領帶歪斜,看起來狼狽不堪。
看到我,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立刻衝了過來,一把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悅悅!你瘋了嗎!你竟然真的報警抓我媽和我妹!”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焦急和憤怒而變調,引得旁邊的警察紛紛側目。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嫌惡地拍了拍被他碰過的衣袖。
“我剛才在電話裏說得很清楚,十分鐘不滾,我就報警。”
“是你不信,非要挑戰我的底線。”
“那是我親媽和我親妹妹!你至於把事情做這麼絕嗎!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情味!”
他雙眼通紅,像一頭暴怒卻又無能為力的野獸,衝我低吼。
“絕?他們在我的房子裏開地下賭場,毀我的家,這叫絕?”
“我依法維護我自己的合法權益,保護我的財產安全,這叫絕?”
我冷冷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毫無理智的陌生人。
陳浩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硬生生擠出一副哀求的嘴臉。
“悅悅,我知道錯了,是我沒管好他們,我替他們向你道歉。”
“但嬌嬌今年才二十二歲,她不能留案底啊!留了案底她這輩子就毀了!”
“她那個男朋友是個社會混混,肯定是那個人攛掇她的,嬌嬌是無辜的!”
“你現在就進去跟警察說,房子是你自願借給他們住的。”
“那些錢隻是朋友之間打牌的娛樂籌碼,根本不是賭博,行不行?”
他緊緊盯著我,眼神裏充滿了理所當然的期盼和道德綁架。
他以為,隻要他肯放下身段服個軟,我就會像以前無數次那樣,無底線地包容他。
我看著這張我曾經以為可以托付終身的臉,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陳浩,你是在教唆我做偽證嗎?”
“你知不知道作偽證是犯法的?你想把我也送進去陪你妹妹?”
“不是偽證!是變通!是權宜之計!”他急切地辯解。
“我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你忍心看著我們家因為這點事家破人亡嗎?”
“結婚?”我笑了,笑得無比諷刺,眼底滿是輕蔑。
“誰告訴你,我要跟你結婚了?”
這句話一出,陳浩整個人都愣住了,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你......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決絕地說道。
“我的意思就是,這婚,我不結了。”
“我們正式分手。從現在起,我和你,和你們陳家,沒有任何關係。”
陳浩的瞳孔猛地放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林悅,你別開玩笑了!請柬都發出去了,五十桌酒席都訂好了,你現在跟我說分手?”
“就為了一套房子?就為了他們打個牌這點小事?”
“一點小事?”我毫不留情地反問,聲音冷厲。
“侵占我的千萬房產,聚眾賭博,對我進行道德綁架,甚至讓我去作偽證。”
“陳浩,你們家,從根子上就已經爛透了。”
“我嫌臟。我怕嫁過去,連骨頭渣子都被你們一家吸幹。”
這三個字,像一把生鏽的尖刀,狠狠地刺進了陳浩那可憐又可笑的自尊心裏。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我的鼻子,徹底撕破了臉皮破口大罵。
“林悅!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不就是開了個破公司,有幾個臭錢嗎!”
“你這麼冷血絕情,連婆婆和小姑子都能送進監獄,以後誰敢要你!”
“你今天要是敢退婚,我絕對讓你身敗名裂,在親戚朋友麵前抬不起頭!”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無能狂怒的樣子,心裏隻覺得十分可笑。
“隨時奉陪。我倒要看看,身敗名裂的到底是誰。”
“另外,友情提醒你一句。”
“訂婚時我送你的那塊三十萬的勞力士綠水鬼,還有我給你媽買的十萬的冰種翡翠手鐲。”
“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原封不動地給我送回來。”
“少一樣,或者有一點損壞,我就直接告你們詐騙。”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氣急敗壞的嘴臉,轉身大步走出了派出所。
夜風微涼,吹散了我心頭的最後一絲陰霾,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我的私人律師,王律師的電話。
“王律,幫我擬一份正式的退婚聲明,以及財產分割和索賠的律師函。”
“對,越快越好,明天一早就發出去。”
掛斷電話,我看著不遠處的城市霓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及時止損,遠離爛人,才是成年人最高級的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