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走的日子,也是個雨天。
許喬非要拉著我去校外買那家我最喜歡的栗子酥。
她說吃了甜的,心情就會好。
蔣南庭打著傘,走在我們身邊。
傘的大半,都傾斜在許喬的頭頂。
我的半邊肩膀,早就被雨水打濕了。
但我沒說。
遲緩症的好處就在這裏,他們以為我感覺不到冷。
原本親密無間的三個人,此時竟然覺得無話可說。
許喬低著頭,蔣南庭聲音帶著緊張的沙啞。
“苒苒...我有一件事,一直想跟你坦白....”
他身體微微前傾,正要把藏了無數個日夜的心意說出口。
下一秒,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
一輛送外賣的電動車為了躲避積水,突然失控地朝我們衝了過來。
速度極快。
我想要伸手去保護最外側的許喬,卻動作遲緩絆住腳朝許喬的方向跌去。
蔣南庭當場變了臉色,狠狠將我推開。
“許喬!”
被他這麼用力一推,我直直地跌向了失控的電車。
“砰——”
我被重重地撞飛出去。
在粗糙的柏油路麵上滾了好幾圈。
蔣南庭後怕的抱緊許喬,朝我發火:
“宋苒,你心怎麼這麼壞,居然把喬喬推過去擋車!”
話音剛落,他對上我被血糊住的視線,瞬間愣住。
我趴在渾濁的水坑裏,暗紅色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流,染紅了大片積水。
蔣南庭下意識鬆開許喬,想要來扶我。
“苒苒,我......”
懷裏的許喬發出一聲微弱的輕呼。
她眼睫一顫,直接暈了過去。
蔣南庭停住上前的腳步,“喬喬!喬喬你怎麼了!”
我趴在地上,看著這一幕。
雨水砸在傷口上,疼得鑽心。
我的遲緩症,在這一刻竟然失效了。
我費力地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蔣南庭。
我嘴唇微弱地翕動著:
“南庭......我疼......”
可是雨聲太大了。
他沒聽見。
他滿心滿眼,都是懷裏暈倒的許喬。
不知過了多久,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雨幕。
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衝下來。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
恍惚中看見蔣南庭的身影。
隻是這一次對方連滾帶爬奔向的不是我。
他一把抱起暈倒的許喬。
搶先一步衝向了第一輛救護車。
醫生攔住他:“那邊那個女孩傷得更重!地上都是血!”
蔣南庭緊緊抱著許喬,歇斯底裏地吼道:
“她隻是皮外傷!”
“宋苒可以堅持會兒,她有遲緩症,她痛覺遲鈍,她可以等下一輛救護車!”
“但是許喬不行!她懷孕了,她暈血,她等不起!”
少年的聲音穿透了重重雨幕。
將我的一顆心戳得千瘡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