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程宴喉結滾了滾,心裏那股莫名的煩躁瞬間被撫平了。
這才是她該有的樣子。
乖乖待在他身邊,依靠他,祈求他。
“兩百萬第三——”
拍賣師的木槌即將落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霍程宴突然伸手,抽走了謝歡歡手裏的競拍牌。
在謝歡歡錯愕的目光中,男人慢條斯理地舉起牌子。
低沉冷厲的嗓音,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這件拍品,霍氏點天燈了。”
全場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點天燈!
不管別人出什麼價,霍氏都全包了!這可是蘇富比幾年都難得一見的場麵!
全場是壓抑不住的倒吸涼氣聲。
謝歡歡臉色慘白,不敢置信地看著身邊的男人。
她的手指都在發抖。
“程宴哥哥,你瘋了?為了這個來曆不明的女人,你要點天燈?!”
霍程宴連餘光都沒施舍給她。
男人慢條斯理地放下競拍牌:“我霍程宴花錢,輪得到你來教做事?”
“可是我們馬上就要訂婚了!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打我的臉?”謝歡歡眼眶通紅。
“訂婚?”霍程宴冷嗤一聲,“我怎麼不知道。林岩。”
林特助立刻從後排小跑上前,微微彎腰:“霍總。”
“謝小姐累了,送她出去。以後霍氏的場子,別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放進來。”
“霍程宴!你不能這麼對我!”
謝歡歡尖叫起來,卻被林岩和兩個黑衣保鏢強行“請”出了拍賣大廳。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後排的阮妤身上。
阮妤適時起身。
月白色的旗袍包裹著她曼妙的身段,裙擺開叉處露出一截冷白的纖細小腿。
她踩著細高跟,搖曳生姿地走到第一排。
當著全場名流的麵,她像沒有骨頭的水蛇,直接軟軟地坐進了霍程宴的懷裏。
“謝謝霍少。”
她雙臂熟練地纏上男人的脖頸,紅唇貼著他的耳廓,吐氣如蘭。
這副樣子,看得周圍的闊太們直皺眉。
霍程宴卻極其受用。
他大掌摟住她不盈一握的細腰,指腹隔著旗袍薄薄的布料重重摩挲。
“想要就直說,跟我玩什麼欲擒故縱。”男人低聲冷哼,卻順勢將她摟得更緊。
拍賣會結束。
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駛入京城夜色。
後座擋板升起,車廂內氣壓低得嚇人。
那件價值兩百萬的汝窯洗被隨意扔在一旁的真皮座椅上。
霍程宴靠在椅背上,扯鬆了領帶。
他突然伸手,一把捏住阮妤的下巴,力道大得驚人。
“說吧。”男人盯著她的眼睛,“一個破瓷器,值當你在我麵前演這麼大一出戲?”
他不是傻子。
阮妤平時雖然貪財,但從來不會對一件東西表現出那種瀕臨崩潰的執念。
剛才在拍賣場,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絕對不是裝的。
阮妤心頭猛地一跳,脊背瞬間爬上一層冷汗。
但她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破綻。
她順著他手指的力道仰起頭,眼尾泛起一抹委屈的紅。
“疼......”她嬌滴滴地哼了一聲,眼底水光瀲灩,媚態橫生。
“少給我來這套。”霍程宴沒鬆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回答我的問題。”
阮妤咬了咬下唇,眼淚說掉就掉,直直砸在男人的手背上。
“我就是氣不過嘛。”她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鼻音,“謝歡歡在謝家就一直欺負我,今天在門口還罵我寒酸。我氣不過,就想跟她爭一爭。誰知道她直接喊兩百萬......”
她整個人貼進他懷裏,柔軟的胸口蹭著他的高定襯衫,像隻受了天大委屈的小貓。
“我哪有那麼多錢。可是如果我輸了,謝歡歡以後還指不定怎麼嘲笑我。我一著急,就隻能指望霍少了。”
阮妤抬起頭,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姿態放到了最低。
“霍少要是不高興,這瓷器我不要了,明天我就讓林特助拿去砸了聽響。”
她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把女人的虛榮心和嫉妒心演繹得淋漓盡致。
霍程宴盯著她看了半晌,眼底的冷意終於散去。
他就喜歡她這副離了他活不下去的勢利模樣。
霍程宴鬆開手,反客為主地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重重吻住那張喋喋不休的紅唇。
“算你聰明,知道求我。”男人嗓音帶著一絲得逞的愉悅。
回到半山別墅。
霍程宴被一通海外視頻會議叫去了書房。
臥室門關上的那一刻,阮妤臉上的嬌媚和柔弱瞬間消失得幹幹淨淨。
她脫下高跟鞋,赤腳走到沙發前,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精美的包裝盒。
“雨過天青”汝窯洗靜靜地躺在天鵝絨襯墊上。
阮妤的手指有些發抖。她將瓷器捧在掌心,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
她緩緩將瓷器翻轉過來。
底部,燒製著一行極小、極隱蔽的字。
【願吾妤,歲歲安瀾。——璽】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落在青色的釉麵上,暈開一團水漬。
十五歲那年,謝蘭璽為了這件生日禮物,在江城的窯廠裏待了整整半個月。
他那雙拿慣了鋼筆、簽著上億合同的手,因為燒窯燙出了好幾個水泡。
那個時候的謝蘭璽,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
他把這件瓷器放在她手心裏,揉著她的頭發說:“小妤,以後有小舅舅在,沒人能欺負你。”
可是後來呢?
後來他親手把她推開,冷冰冰地告訴她,她不夠格。
阮妤死死咬住手背,把嗚咽聲全部堵在喉嚨裏。
她像隻受傷的獸,在空蕩蕩的房間裏無聲地崩潰。
兩分鐘後。
她深吸了一口氣,隨手抹掉臉上的淚痕。
阮妤走到衣帽間最深處,打開那個永遠鎖死的保險櫃。
裏麵沒有珠寶首飾,隻有幾件舊物。
她把汝窯洗放進去,“哢噠”一聲落了鎖。
轉身走向浴室,洗了把臉,重新補了口紅。
鏡子裏的女人眼神冷漠,依舊是那個無堅不摧的金絲雀。
剛走出浴室,床上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是助理小陳發來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