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宋家的新聞沒幾天就被壓了下去，背後是誰的手筆根本不用猜。

但我沒管，因為我越調查越心驚。

那封自白信上說的都是真的，宋家是害我家破人亡的元凶。

還沒等我有動作，向晚的電話打來了。

“枝夏，今晚嘉德有套古董棋具拍品，是傅叔叔當年教你下棋用的那套‘流雲’，你去嗎？”

我閉上眼，記憶忽然變得很輕。

就像那年春天，父親握著我的手，在楠木棋盤上落下一枚白子。

“失敗是常態，所以要學會從失敗裏學東西。”

破產那夜，法院的人來得太快，我連那間書房都沒能最後看上一眼。

這些年一直在打聽那些舊物，沒想到最先有消息的，是這一套。

“好，我今晚會去。”

入夜，嘉德拍賣行燈火通明。

拍品琳琅滿目，“流雲”夾在中間，反倒不起眼。

我順利叫價，目光落在紫檀棋盒邊角處，那裏有道細微磨損，是我幼年時磕碰的痕跡。

錘子第三次落下時，二樓傳來一道女聲：“等一下。”

我循聲望去，水晶吊燈的光暈裏，宋漪站在那裏，身後是梁述。

我收回視線，重新舉牌。

幾番拉扯後，梁述的一句點天燈徹底扼殺了我拿到這副棋具的可能。

“傅小姐，”宋漪帶著笑，“隻要你求我，這個拍品我就送給你。”

她眼裏的得意太過明顯。

我鬆開攥緊的掌心，將競拍牌放在座椅上，起身：

“既然宋小姐這麼喜歡，我就不奪人所愛了。”

宋漪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幹脆地放棄。

走出拍賣行大門時，夜風撲麵而來，涼得徹骨，我仰起頭，看了眼漆黑的天幕，卻沒有落淚。

那副棋具承載了我和父親的太多回憶，每一個棋子上都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我做夢都想拿回來。

可我更清楚，我的父親，絕不希望我因為一件死物，被人玩弄於股掌。

我原以為，那晚競拍棋具就是宋漪的報複。

直到母親的論文被掛上熱搜，標題觸目驚心——

知名藥研專家顧雲之特效藥致人肝腎衰竭，隱瞞數據強行過審。

父親的慈善基金會被打成利益輸送的錢權交易。

一夜之間，兩個已經死了十年的人被全網唾罵。

【你不是最在意你父母的名譽嗎？但我非要把它踩在腳底下。】

匿名短信，不用猜我都知道是誰。

我翻出手機裏還沒來得及公開的調查材料。

十年前，父母被抹黑的時候，我什麼都做不了，但這次，我會把一切真相公之於眾。

記者見麵會定在我離開的前一天。

九點開場，八點半就已經坐滿了人。

U盤插入電腦，我深吸一口氣，開口：

“感謝各位的到場，關於近期網上流傳我父母及傅生醫藥的不實言論，我將出示證據，證明這一切背後是有組織的誹謗……”

我點擊文件。

空的。

我愣住。

那個存著所有證據，我再三確認的文件夾，此時空空如也。

台下開始騷動，快門聲，竊語聲，嗤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