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送到了醫院,心理隻覺得十分不安。
難道我的病情已經被發現了嗎?
我開始掙紮後退,直到一針紮進手臂,冰涼的液體推入血管。
我眼皮越來越沉,徹底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覺得臉上很不舒服。
我下意識抬手去摸,卻摸到一圈厚厚的紗布。
我一驚,立刻起身走到鏡子前。
這才發現,我的臉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隻剩一雙眼睛在外麵。
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季塵宴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輪廓被勾出一層薄影。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停了一瞬,沒什麼表情。
我問道:“這是做什麼?我的臉怎麼了?”
季塵宴的嗓音低沉清冽,說出的話卻瞬間讓我墮入地獄:
“清蕪不喜歡你這張臉,我不想讓她誤會,所以給你安排了整容手術。”
我不可置信地再次抬手覆上麵頰,整容手術?
一陣酸澀湧上來,我隻覺得氣憤又悲傷。
為什麼,我已經什麼都沒了,現在卻連自己的麵容都保不住。
我控製不住的哽咽:“憑什麼,你憑什麼....”
季塵宴聽到我的抽泣,頓了頓說:
“我給你安排的這張臉,不比你以前差。補償費,你隨意開口。”
隨後拿出一張支票,遞給我。
我麻木地接過,支票已經簽好名字,金額那一欄卻空著。
季塵宴臉上的一絲絲愧疚,在我接過支票的瞬間化為烏有。
嘲諷的聲音響起:
“收了錢,就不要鬧了。”
隨後轉身走了。
我看著手心的支票,看了好久。
然後苦澀的彎了彎嘴角,將支票一點點撕碎。
季塵宴,錢能買到我的尊嚴,能買到我死後的墳墓。
卻買不到,我死去的父母,留給我的唯一一張麵孔啊。
我像丟了魂一樣在醫院裏熬了幾天,今天是拆線的日子。
醫生拆除我臉上的紗布後遞過來一麵鏡子。
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真當看到鏡子裏那張完全陌生的臉時,我還是愣住了。
不是我,這不是我。
我忍不住悲哀的想,以後九泉之下,死去的親人,能認出我嗎?
為什麼連死後的安寧都不留給我!
我突然控製不住地爆發,狠狠砸掉了麵前的鏡子,胸口劇烈起伏著:
“滾出去,都滾!”
東西被我砸了一地,淚糊滿了整張臉。
我隻覺得腦子裏那根弦,徹底斷了。
所以當門被推開時,我根本沒有注意,手裏的玻璃杯砸在地上,碎片濺起來,劃傷了來人的小腿。
是宋清蕪。
她穿一件月白色長裙,鬢發一絲不亂,站在滿地狼藉裏,像件被供在玻璃櫃裏的瓷器。
愛人如養花,季塵宴把她愛得很好。
宋清蕪冷眼看著發瘋的我,招手讓醫生都出去。
她走到我旁邊,彎了彎唇:
“顧小姐,不好意思啊,塵宴總是這樣大驚小怪,我隨口一提他就真讓你整容了。我替他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