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串號碼,我早已爛熟於心。
是季塵宴。
我點開信息,一條條全是質問——
“你在哪?”
“新聞熱搜撤不下來,下午的發布會,我要你當眾澄清當年的真相。不要連累清蕪。”
我愣了一下,點開熱搜。
明晃晃的標題刺進眼睛:
“顧家大小姐現身京市,曾經的未婚夫冷眼相待,另娶佳人卻神似顧南喬。原配變小三!”
配圖是昨晚包廂裏的照片。
我蹲在地上給他擦鞋,還有幾張錯位拍的,看起來像在親密交談。
我的額頭突突直跳。
可我不得不麵對,我太了解他。
他愛一個人時,是護到骨子裏的。
他不會允許輿論繼續發酵,不會讓宋清蕪受半點委屈。
於是我給他發了地址,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等他。
季塵宴來了,黑色的大衣襯得他身形修長,一張臉俊美又冷淡。
他皺眉看著我:
“跟我走。去說清楚,當年是你出軌在先。”
我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
可我已經沒幾天好活了,實在不想再摻和這些。
“季總,”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順:
“過一陣子我就會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了。您不必動怒,謠言很快就會不攻自破的。”
他下意識擰起了眉頭:“什麼意思,你去哪?”
我沒有解釋。
季塵宴盯著我幾秒,聲音冷下來:
“我不管以後,我隻知道眼下,我不能讓清蕪傷心。”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扔在我麵前。
“你不是喜歡錢嗎?這裏麵有一百萬。夠了吧?”
我看著那張銀行卡,愣在原地。
一百萬。
那我便不用再為錢發愁,也不至於死後連個埋身的地方都沒有。
我的猶豫被他精準地捕捉到了。
他嗤笑一聲:“不夠?兩百萬。”
我抬起頭,看見他臉上來不及收回去的厭惡。
從前那個心高氣傲、不屑提錢的顧南喬,如今在他眼裏,沾了滿身的銅臭味,為了錢什麼都能做。
沒有人願意在最愛的人麵前露出這副模樣。
可我不得不這麼做。
我彎腰撿起卡,語氣盡量輕鬆:
“季總痛快,走吧。”
發布會現場,閃光燈刺得人睜不開眼。
我站在台上,一字一句地說:
“當初是我和別人開房在先。年輕嘛,總是不懂事的,私生活有些亂。請大家不要再猜了,季塵宴早已經是我的過去式了。”
台下一片嘩然。
罵聲湧過來,我卻已經習慣了。
記者圍上來,擠得我喘不過氣。
餘光裏,我看見遠處季塵宴身邊站著宋清蕪,她盯著我的臉,皺了皺眉,低頭跟他說了什麼。
季塵宴搖了搖頭,伸出三根手指做發誓狀。
然後他冷冷朝這邊看了一眼,對保鏢說了句話。
保鏢衝進人群,一把拽住我,把我塞進了車裏。
我慌了一下,手撐著座椅。
“去哪?”
保鏢冷冷地說:“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