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費力地睜眼望過去,卻好像一盆冰水兜頭而下。
那女人的臉,和我有七分相似。
短暫的窒息後,心臟竟不受控製狂跳起來。
難道,他也不曾忘記我。
難道,他一直在找尋著我的影子。
我愣在原地,季塵宴卻已經迎過去,淩厲的五官立刻軟下來,把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披在女人身上。
“怎麼自己過來了?外麵冷,別凍著了。”
說完,自然地拉過女人的手,放在手心揉搓,哈氣。
眉眼裏流淌的愛惜,竟是我從沒看到過的模樣。
女人有些嬌嗔地說道:
“你說今晚陪我去琉璃島看煙花,你一直沒回來,我隻好親自來接咯。”
季塵宴輕笑:“被一些不起眼的人給耽誤了,差點讓老婆大人生氣。我們這就去吧,明天我好好給你賠罪。”
隨後手護在女人身後,再也沒有回頭。
我怔怔地看著,原來,這就是他娶的女人。
原來,五年後的季塵宴,喜歡一個人竟會這般細心柔軟。
年輕時羞於表達的愛意,五年後竟是這般明目張膽,熱烈的灼眼。
而我卻還肖想著,那個女人,會不會是我的替身......
實在是,難堪至極。
我收起目光,繼續打掃著這間包廂。
不知忙活了多久,隻覺得身體已經撐到了極限。
走出包廂,手裏攥著老板給的一點零碎的錢。
外麵的天很冷,我裹緊了衣服,走到了一家盒飯前,目光停在那份特價的盒飯上:
“老板,就要這盒了。”
付過錢,我蹲在一旁,慢吞吞的嚼著。
忽然,不遠處的天空,鋪滿了一朵朵煙花。
火光搖曳,絢爛得不像話。
我抬頭看著,煙花持續了很久,最後組成了兩個人的名字。
季塵宴愛宋清蕪。
我攥緊了手中的筷子。
原來,這就是季塵宴為她放的煙花。
是那麼美麗,那麼令人羨慕。
當真是散盡千金,博她一笑。
而我卻隻能蹲在街頭,吃著一份打折的盒飯,偷偷見證著他們的幸福。
我垂下眸子,機械地往嘴裏塞飯。
總要填飽肚子的,晚點還有活要做。
可塞著塞著,胃裏突然一陣痙攣。
我捂著嘴衝到垃圾桶旁,把吃下去的所有飯都吐了出來。
吐得心口窒息,吐得涕淚橫流。
我擦了擦眼淚,隻是可惜了這份飯......
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完成了最後的工作,睡在一張公司為保潔提供的硬床板上。
天很冷,身體很疼,半夢半醒中,我又夢到了二十三歲的那年訂婚宴......
我興奮地睡不著,早早地穿上了定製禮服,對著鏡子化妝,等著季塵宴來接我,卻等到沈雲深的電話:
“南喬,我撐不住了。最後的心願,就是看你一眼。不要告訴任何人。”
我一驚,但沈雲深是我和季塵宴的發小,我不能不管他。
沒有猶豫,我按著地址來了一家酒店。
一進門就被沈雲深壓在床上,他雙目赤紅。
“為什麼,我明明比季塵宴更愛你啊,為什麼你從來不看我!”
“我因為你,得了抑鬱症,我就要死了,你卻要和他訂婚!”
沈雲深瘋狂的撕扯著我的衣服,我劇烈反抗,終究抵不過他的力氣。
眼淚劃過臉龐的那一秒,他卻像是被燙到了,不動了。
隨後低低的哭泣和我道歉,在我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跳了樓。
季塵宴來了,他紅著眼問我:“為什麼?”
我卻解釋不出一句話。
沈雲深是他最好的兄弟啊,我怕他會愧疚。
再到後來,我確診癌症,便更沒有解釋的必要了。
冷汗已經濕透了我的衣服,我在夢裏無意識得喊著:
“不要,不要走......”
昏昏沉沉到天明,鬧鐘響了起來。
我拿過手機一看,竟是99+的未接電話和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