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才看清,這是季塵宴的包廂。
沙發上坐著的,還有幾張曾經熟悉的臉。
我攥緊手裏的掃帚,本能地把頭埋得更低。
周圍響起毫不掩飾的調笑聲,一句比一句難聽。
狗皮膏藥、心機女、陰魂不散......我忍著難堪開口:
“季總,您誤會了,我是這兒的保潔,您有什麼吩咐麼?”
季塵宴看著我,嗤笑一聲:“保潔?”
他慵懶地坐回沙發上,明明滅滅的燈光照在他臉上,顯得神秘又高貴。
可說出的話,卻又那麼毫不留情。
“鞋落灰了,給我擦擦。”
我立刻乖順地蹲在他腳邊,捧著那雙價值不菲的皮鞋,仔細擦拭。
我心理清楚,季塵宴定是以為我是追著他來的,才會這般羞辱。
可尊嚴是活得體麵的人才配談的。
如今的我,已經沒資格在乎了。
擦完後,我站起身:
“季總,擦好了。”
季塵宴凝視著我的臉,神色卻是更加地不悅,下巴朝那邊揚了揚:
“去給李總敬杯酒。”
我沒什麼表情,淡淡開口:
“季總,我隻是個保潔。敬酒不在我的工作範疇。”
旁邊有人笑了:
“宴哥可是這兒的黑卡會員。別說一個保潔,就是這兒的老板,宴哥說句話也得照做。”
我無話可說,隻能妥協。
可當我的目光朝那邊看去,卻渾身一怔。
他口中的李總,竟是李嘉豪。
他曾經追求我不得,還給我下過藥。
為此季塵宴還和他大打出手,撕破了臉。
可如今,季塵宴竟然要我低三下四地去給他敬酒。
我的指尖止不住地發抖,閉了閉眼。
果然,曾經越親密的人,越知道刀子往哪捅最疼。
可我沒得選。
我盡量不去看李嘉豪嫌惡的眼神,彎了彎身子:“李總,您請。”
突然,一杯酒猛地潑在了我的臉上。
酒的度數很高,辛辣的酒精刺入我的雙目,像針紮般劇痛。
李嘉豪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來:
“顧南喬,現在的你,就是給本少爺提鞋都不配啊。”
周圍哄笑一片。
曾經的我有多驕傲,現在的我就有多可笑,多可悲。
眼睛痛得睜不開,我忽然開始有點慶幸。
看不見也好,自欺欺人也好。
都好過這樣狼狽地去麵對這些熟悉的麵孔。
“夠了。”
季塵宴的聲音傳來,我感受到了他的逼近。
“顧南喬,你真讓我開眼了。就算你父親死了,留下的錢也夠你花一輩子了。你在賣什麼慘?”
我心理不由得泛起一陣苦澀。
賣慘......賣慘?
可是季塵宴,那些錢,全都用來填癌症的無底洞了啊。
當年分手沒多久,顧氏集團就出了問題。
母親東奔西走去求人,最後車禍去世,父親也因此垮了。
再也沒人能撐起顧氏,所以沒多久便宣告了破產。
我沒有再開口,誤會也好,厭惡也好。
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所有的痛苦也就由我一個人承擔。
“塵宴,怎麼打電話也不接?”
一道溫柔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包廂的門被推開,一個女人站在那兒,長發披肩,正眉眼和煦地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