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傅逸明獨自站在落地窗前,眼神發空。
我飄在一旁,望著他的背影。
心口像被密密麻麻的細針紮著,又沉又堵。
想解釋,想告訴他當年舞台上我不是演戲。
是真的被人換掉毒藥,活活害死。
可我早已死去。
七年裏我在他耳邊辯解了無數次。
他一次都聽不到。
他嘴上在講座上把我貶得一文不值。
可我清楚記得。
曾經的他,把我捧到了雲端,寵得肆無忌憚。
記憶不受控製,墜入多年前的時光。
那時候,我和傅逸明是整個港城,人人豔羨的金童玉女。
我登台演話劇。
他永遠是台下最固定的那個觀眾。
全港城誰都知道。
隻要有淩鷗的演出,傅逸明一定在場。
有人說‘不過是新鮮感啦,傅先生那樣的花花公子哪能獨愛一枝花呢?’
可沒人知道,我整整演出96場。
他一場未落,場場都坐在最靠前的位置。
每一場落幕。
他都會拿出相機,認真拍下我謝幕的模樣。
家裏整整一麵照片牆。
滿滿都是我的演出瞬間。
全是他一點點拍下珍藏。
旁人都說‘別對老婆太好,不然爬你頭上,日後有你好受。’
旁人都覺得我性子孤傲清高。
骨子裏帶著疏離難以接近。
可我的桀驁、我的底氣。
旁人眼裏的高傲。
全都是傅逸明一點點縱容出來的。
他從前總是望著我,眼神溫柔:
“淩鷗,你不可一世也好,乖張任性也罷,就算旁人都說你貪慕浮華、性子別扭,我都認,我都愛。”
我性子直又倔。
在話劇圈不懂圓滑。
無意間得罪過不少同行前輩。
每次惹出風波,從不用我低頭妥協。
都是傅逸明親自出麵。
替我周旋,替我賠禮,替我抹平所有風波。
他把我護得極好。
從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替我擋住所有風雨非議。
可如今呢。
當年把我護在身後、甘願為我低頭的人。
如今輕易認為我和情夫私奔。
甚至當眾用言語羞辱我。
把我釘在不堪的標簽裏。
窗外夜色沉沉。
傅逸明表麵平靜無波。
可眼底深處,早已被攪得紛亂不堪。
老導演的話在他心底揮之不去。
心底隱隱有個聲音,在悄悄動搖他。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高晚寧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站在窗邊吹夜風容易著涼,別想太多了。”
她頓了頓,似隨口提起:“淩鷗那樣的性子,本就不受管束,走了也未必是壞事,你也該慢慢放下,別再被舊事困住。”
她隻想讓傅逸明永遠活在誤解裏。
傅逸明眉峰微蹙,語氣帶著明顯的厭煩:“別再提她的名字。”
高晚寧見狀,立刻乖巧噤聲。
眼底卻藏著一絲得意。
我飄在不遠處,冷冷看著這一幕。
她頂替了我的朱麗葉角色。
頂替了我站在傅逸明身邊的位置。
當年親手換掉我的毒藥,又藏匿我的屍體。
任由私奔流言滿天飛。
她現在得意,不代表她會一直得意。
因果輪回,能饒過誰?
傅逸明站在窗前,心神早已亂了。
這時,記者不知道從哪裏搞到了傅逸明的號碼。
發了一條短信。
“傅先生,請你一定相信我。城南墓園有您要的真相。如果您還有懷疑,就去您現在的妻子名下的城郊舊房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