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講座現場陷入一片死寂。
眾人麵麵相覷,沒人再敢接話。
主持人笑著打圓場,
趕忙把話題扯到心理學分享上來。
我飄在半空,看著這一切。
傅逸明說我不配做他的妻子。
可七年前,傅逸明視我如珍寶。
我第一次登台演出,緊張的不行。
他一遍遍為我做心理輔導。
他說:“淩鷗就是港城最後的朱麗葉,話劇界的遺珠。”
現在,我的朱麗葉是高晚寧來演。
我的丈夫,是高晚寧的枕邊人。
講座結束,觀眾陸續離場。
高晚寧快步上前,挽住傅逸明的手臂,眉眼溫婉。
傅逸明神色淡漠,任由她挽著往外走。
剛走出長廊,一道蒼老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傅先生,請留步。”
傅逸明腳步頓住,緩緩回身。
來人是當年《羅密歐與朱麗葉》話劇的老導演。
也是我話劇生涯的貴人。
高晚寧麵上掠過一絲警惕,很快又恢複了往日的溫柔。
“老先生,您有事嗎?”
老導演了目光掠過高晚寧,看向傅逸明。
“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傅先生說。”
傅逸明頓了頓,示意高晚寧先回車裏等他。
高晚寧遲疑片刻,隻能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空曠的長廊裏,空氣沉的壓抑。
老導演歎了口氣:“傅先生,七年了,你沒有必要再這樣為難自己,也沒必要曲解淩鷗......”
傅逸明還沒等老導演說完,就扯起一抹涼薄的笑。
“老先生,我敬重您。但請您轉告淩鷗,不要拖人一次次試探我。”
“如果她還有一絲良知,就回來給我媽磕幾個頭。當年我媽對她那麼好,她卻假死......”
“她為了自己的私欲,害死了我媽。這個仇,得讓她親自來。”
老導演麵色滿是不忍:“傅先生,淩鷗當年是真的死了。”
“七年前《羅密歐與朱麗葉》最後一場公演,所有人都以為她是演技封神。喝下假毒藥入戲太深,隻有後台少數幾個人知道不對勁。”
“淩鷗喝的,是被人動過手腳的真毒藥。”
我飄在一旁,心底泛起一陣酸澀。
那天最後一場公演。
聚光燈盡數落在我身上。
我按著劇本拿起酒杯飲下“毒藥”。
緩緩倒地闔眼。
霎那間,台下掌聲雷動。
都誇我演技好。
把殉情的悲愴演得淋漓盡致。
後台工作人員也隻當我太過入戲。
沉浸情緒裏不願起身。
傅逸明指尖微微收緊,麵上仍是不肯相信:“替換成真毒藥,死在舞台上,這套說辭未免太牽強。”
塵封已久的記憶,在傅逸明腦海裏湧現。
最後一場公演前。
那段時間我總覺得舞台道具被人動過,總有一雙眼睛在暗處悄悄盯著我。
我心中不安,給傅逸明發去消息。
他那時忙於工作,隻當我想的太多。
我隻能硬著頭皮,站上舞台。
完成最後一場公演。
可我沒想到,那場戲,會讓我丟了命。
老導演看著傅逸明固執的樣子,搖了搖頭。
“再過三日,就是淩鷗的忌日。不管你心裏有多怨她,都去墓園看看吧。她一個人葬在墓園七年,太冷清了。”
說完,老導演不再多言,轉身緩步離去。
長廊隻剩傅逸明一人。
他麵色如常。
可心中卻似有一團霧一般,他隱約要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