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裏,傅逸明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驅車去了高晚寧的城郊舊房。
我跟著傅逸明,一步步走進那座房子。
七年了,哪怕我已經死了。
再靠近這裏,我還是會害怕的發抖。
七年前,我毒發後,高晚寧把我轉移到這裏。
一點點放幹了我的血。
直到我徹底沒了聲息。
他緩步走在空曠的屋子裏。
目光掃過每一處血跡,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他的視線落在沙發角落。
那裏躺著一枚鑽戒。
是當初傅逸明送給我的。
傅逸明彎腰拾起,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隨後又被嘲諷掩蓋。
他看著滿屋子的血痕,唇角勾起一抹譏諷:
“演這麼一場戲,倒是下了血本。”
“淩鷗,別躲著了,演這麼多戲,雇這麼多人替你說情,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張了張口,想告訴他,我沒有。
可是他聽不到的。
在他眼裏,這一切都是我自導自演的手段。
他拿出手機,撥通助理電話:
“帶人到城郊別院,把屋裏所有血跡全部采樣,送去做DNA檢驗。”
掛了電話,傅逸明站在滿地血跡中央。
心底隻剩漠然。
我飄在一旁,心口像被生生攥緊,又酸又涼。
你當初那麼愛我,為什麼現在到頭來卻不肯信我一次呢?
很快手下趕來取證采樣。
傅逸明沒有再多停留。
轉身離開,驅車趕往城南墓園。
我飄在車外,跟在他身後。
每靠近一步,我的心就會沉一分。
這裏是我孤零零躺了七年的地方。
挨著他母親的墓。
卻從來沒被他看過一眼。
我的墓碑上的字,被高晚寧用水泥封上。
讓我不見天日。
傅逸明徑直走向墓園管理處:“幫我調取七年前十月十三號,那天所有新入葬的登記。”
那一天,正是《羅密歐與朱麗葉》最後公演的日子。
也是我喝下毒藥、失去生命的日子。
管理員不敢怠慢,翻出泛黃的檔案。
一頁頁往後翻,最後停在那一頁。
整整那一天,整座墓園隻有一座新墳落葬。
而安葬位置,就在傅逸明母親墓的旁邊。
他心底莫名竄起一股莫名的慌亂。
可很快被他強行壓下。
他依舊偏執地認為。
這不過是我演戲的一環而已。
是假的。
就在這時,傅逸明手機震動彈出消息。
血跡DNA檢驗報告發了過來,字字刺眼:
城郊舊房血跡,DNA比對完全吻合,確為淩鷗本人血液。
跟著的還有一句話。
“傅先生,照這個血量來看,淩小姐沒有生還的可能。”
傅逸明盯著屏幕,指尖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可他仍舊不肯鬆動半分。
他不肯相信。
不可一世、桀驁不馴的淩鷗真的有可能死在七年前。
他認為這也是我計劃的一環。
他拿出手機打開我的對話框,直接給我打來了一個視頻電話。
我接不到的。
我死了,傅逸明。
他又給我發了條滿是怒意的語音:“淩鷗,你別鬧的太過了!”
傅逸明按著檔案上的方位。
一步步往墓園深處走去。
很快,他找到了那處位置。
緊鄰著他母親的墓。
前方立著一個被水泥刻意封蓋的墓碑。
傅逸明盯著那層水泥,目光沉沉。
他抬手,指尖一點點用力剝落。
水泥碎塊簌簌往下掉。
底下刻著的名字,一點點露了出來。
“淩鷗之墓”。
四個字,狠狠撞進他眼底。
傅逸明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渾身血液仿佛一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