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猛地扯過浴巾把我裹住,一把從浴缸裏撈出來箍在懷裏。
"沈念禾,你連自己老公都不認識了?讓一個機器給你洗澡?"
我咬住嘴唇,沒說話。
他把我放到臥室床上,轉身走回浴室,居高臨下看著機器人。
"一個替代品,還真把自己當人了?"
機器人站起來,麵無表情。
"她需要什麼,我就做什麼。"
陸行舟轉過頭看我,眼神複雜又陰沉。
"沈念禾,你真把它當我的替代品了?"
我裹著浴巾坐在床邊,頭發還在滴水。
看著他那副高高在上審判的樣子,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疲憊。
"你一個月沒回來。"我說,"我總得有人幫忙。"
他沉默了兩秒,似乎也知道自己沒什麼立場發火。
但那股不爽明顯還堵在胸口。
"明天陸家家宴,七點我來接你。"
門被重重摔上。
我坐在床邊,浴巾下的身體還在發涼。
從嫁進陸家起,就沒人喜歡過我。
婆婆嫌我家境普通,小姑子笑我配不上她哥。
車禍後更是當著親戚麵說我拖累行舟。
"我不想去。"我把臉埋進膝蓋裏,聲音悶悶的,"可我不去,他又會說我丟人。"
機器人蹲下來,平視我的眼睛。
"你不會丟人。"
"你很好看,也很勇敢。"
"明天我在門外等你。"它把一個銀色手環戴在我手腕上。
"按下去,我就會出現。"
我摸著那個冰涼的手環,點了點頭。
"好。"
第二天晚上七點,陸行舟準時出現在門口。
看見我穿好了衣服、化了淡妝,他挑了下眉,什麼都沒說。
車上全程沉默。
到了宴會廳,滿桌親戚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婆婆笑著拉我坐下,聲音帶著刺:"念禾啊,腿可要趕緊好起來呀,行舟為了你可操碎了心。"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
憐憫的、嫌棄的、幸災樂禍的。
呼吸開始急促,耳邊嗡嗡作響。
我低頭掐住掌心,指甲陷進肉裏。
小姑子陰陽怪氣:"嫂子不會又犯病了吧?哥你真辛苦。"
陸行舟皺眉看了我一眼,煩躁地叫人把我送去休息室。
門關上沒多久,又被推開了。
林芷踩著高跟鞋走進來,居高臨下看著縮在沙發裏的我。
"嫂子,一個人啊?"
她蹲下來湊近我的臉,笑得溫柔又惡毒。
"你知道嗎,行舟哥跟我說,他快受不了你了。"
"一個站都站不起來的殘廢,整天像塊狗皮膏藥貼著他。"
"你就是個沒人要的可憐蟲,寄生蟲,陸行舟遲早會把你丟掉的。"
"你走開。"
我伸手去推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林芷踉蹌後退一步,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下一秒,她猛地撲過來,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把我從輪椅上拽了下來。
我整個人摔在地上,茶幾上的玻璃花瓶砸下來。
碎片飛濺,紮進我掌心和小臂。
她踩著高跟鞋碾了一下我的手指。
"站不起來就別逞強,殘廢。"
門被推開,陸行舟衝進來。
看見卻是林芷手上淌著血,跌坐在地上,眼眶含淚。
"行舟哥......嫂子她突然發病打我,還罵我讓我滾......"
陸行舟的臉徹底黑了。
"沈念禾,這種場合你也要鬧?!"
"我沒有!是她先——"
"夠了!"
他一把揮開我伸過去的手。
我跌進碎玻璃裏,到處是血。
疼。
好疼。
我低頭看見手腕上的銀色手環,顫抖著按了下去。
"阿舟…我好疼......”
我哭著喊,聲音沙啞破碎。
陸行舟抱著林芷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滿地碎玻璃裏,我蜷縮著,渾身是血。
他眼底閃過一瞬不忍,但還是摟緊林芷,轉身走了。
休息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視線模糊中,我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朝我跑來。
那一瞬間,我恍惚回到了很多年前。
大學操場上,陸行舟表白成功後飛奔過來,一把抱住我,在我耳邊承諾。
"沈念禾,我這輩子都會保護好你。"
我死死抓住它的衣服,眼淚止不住地流。
"阿舟,我真的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