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眶忽然濕潤。
我的女兒,她什麼都知道。
我給她裹緊被子,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謝謝你,女兒。」
等到她熟睡,我下樓熱牛奶喝。
卻在廚房的垃圾桶裏,看到了碎個徹底的八音盒。
那陣子,她總把房門一關,一鼓搗就是一整天。
小小的人兒,割傷了手也隻默默忍著。
她的真心,被赤裸裸地踐踏。
我一片一片撿起來,心臟像被一雙大手揉捏撕扯,直叫人喘不上氣。
剛推開廚房門,客廳就傳來一陣響聲。
我躲在暗處。
「你後不後悔當初就因為生氣我出國,賭氣娶了何舒然?」
我僵在原地,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耳邊的一切變得虛無縹緲。
大三那年,我認識了宋延昭。
彼時,我是籍籍無名的隱形人,他是風雲榜上的富二代。
唯一的交點便是繪畫社。
他說他對我一見鐘情。
熱烈的追求,真誠的表白。
頂著家裏那麼大的壓力,實現了對我畢業就結婚的承諾。
在平庸普通的我眼裏,他的出現就像是一團火。
原來,我所感動的一切都是假的,不過隻是他為了和何舒然賭氣。
「我催校長加急,咱閨女的轉學手續已經辦好了。」
「你什麼時候和我走?」
我擦幹淨眼淚。
「明天。」
第二天一早。
柳芸帶著圍裙在廚房裏做飯,宋延昭在一旁給她打下手。
清蒸魚,土豆絲,小米粥。
都是宋延昭愛吃的。
婆婆咧著嘴笑得很滿意。
「你看他們兩個人多默契。」
我順著方向望去。
從十六歲就一起,默契的確不一般。
婚後第二年,柳芸嫁給了宋延昭的哥哥,宋延君。
家宴上,我總能感受到柳芸對我微妙的惡意。
宋延昭總嗤之以鼻。
「你拉倒吧,人家跟你才第一天認識。」
「但我第六感一向很準的,難不成,你倆之前認識?」
我還記得,他沉默了一秒鐘。
「沒有,我這輩子就跟你一個女人接觸過。」
結果,我像個傻子被蒙在鼓裏,不知情地承受著這份惡意四五年的折磨。
好在,現在一切都可以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