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媽媽早戀的汙點。
6歲就被扔在出租屋自生自滅,每月隻給200元。
十三歲生日,我求她陪我吃碗麵。
她拿出卷尺量我身高:“歲歲,想索取不屬於你的東西,總要付出代價。”
“63厘米,就給1630陪伴費。”
我撿廢品也還不起,隻能一次又一次打欠條。
她卻給名正言順的小女兒,包下了一整座遊樂場放煙花。
十二年後,小女兒騙光她所有養老錢。
又因仙人跳敲詐被判十年。
媽媽摔斷腿哭著求我回家陪陪她。
我歎了口氣:
“媽,想索取不屬於你的東西,總要付出代價。”
"您今年58歲,那每陪您吃一頓飯,就收5800吧。"
......
“別叫我媽,聽見沒有?”
趙蘭芝猛地甩開我的手,嫌惡地拍了拍被我碰過的衣袖。
我六歲那年,外婆查出重病。
趙蘭芝不情不願地把我從鄉下接走。
我以為自己終於有家了。
可她沒有帶我回那個有大彩電和鋼琴的新家。
而是七拐八拐,把我塞進了一個城中村的地下出租屋。
“媽,這裏好黑。”我怯生生地去抓她的衣角。
“啪!”
她反手打落我的手。
“我說了,在外麵不許叫我媽!我是你阿姨!”
“我跟你李叔叔剛結婚,帶個拖油瓶過去,你讓我怎麼做人?”
我捂著發紅的手背,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哭出聲。
她從名牌包裏掏出兩張皺巴巴的一百塊錢,扔在滿是油汙的桌子上。
旁邊是一個不知從哪撿來的舊電飯鍋,和一袋已經開了封的掛麵。
“以後每個月一號,我會把兩百塊錢放門縫裏。”
“記住,不許去學校亂說我是你媽。要是敢去新家找我,我打斷你的腿。”
門“砰”地一聲關上。
那扇木門的鎖壞了一半,風一吹,就發出嘎吱嘎吱的怪響。
我光著腳站在水泥地上,看著桌上那兩百塊錢。
窗外下著大雨,屋頂的漏水滴在塑料盆裏,滴答,滴答。
那是我六歲那年,聽到最多的聲音。
第一個月,我連掛麵都煮不熟。
吃著夾生的麵條,我半夜發起高燒。
額頭燙得像火爐,我摸黑找到趙蘭芝留下的那個隻能打電話的老人機。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大半夜的幹什麼?”
趙蘭芝滿口的不耐煩。
“媽......我好難受,我好像發燒了。”
我蜷縮在發黴的被子裏。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誰啊?”
趙蘭芝立刻捂住話筒,聲音變得溫柔:“推銷的,打錯了。”
然後她壓低聲音,對著我咬牙切齒。
“小孩子發燒死不了,多喝點熱水捂出汗就行了。”
“我警告你,以後晚上不許打這個電話,吵醒了冉冉怎麼辦?”
冉冉。
江冉冉,她和那個男人生下的,名正言順的女兒。
電話被掛斷了。
我再打過去,語音提示已經欠費停機。
我閉上眼睛,以為自己會死在這個黑漆漆的屋子裏。
第二天早上,是隔壁撿破爛的阿嬤聽到我微弱的哭聲。
她給我喂了半片退燒藥,又熬了一碗米湯。
我活下來了。
但我知道,從那天起,我沒有媽媽了。
上了小學,學校組織春遊,要交五十塊錢。
我不敢給趙蘭芝打電話。
每天放學後,我學著阿嬤,去垃圾桶裏翻塑料瓶。
一個瓶子一毛錢。
我攢了整整三個星期的硬幣。
交錢那天,我把沉甸甸的塑料袋放在老師辦公桌上。
硬幣碰撞的聲音,引來了周圍同學的目光。
“江歲歲,你媽媽怎麼從來不來接你啊?”
同桌好奇地看著我。
“我每次開家長會都是我媽來,你是不是沒有媽媽?”
我把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麵。
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鞋底已經磨平的舊球鞋。
“我媽媽......她很忙。”
我小聲說。
“她要賺大錢,沒空來。”
如此,年複一年。
其實她偶爾也會來。
大概兩三個月一次。
但她進門的第一件事,不是問我吃得飽不飽。
而是徑直走到電表前,看我有沒有多用電。
再打開米缸,看我有沒有多吃米。
“這個月電費怎麼多了兩塊錢?”
她指著電表,像是在看一個小偷。
“江歲歲,我賺錢容易嗎?你是不是天天晚上開著燈睡覺?”
我不敢說是因為害怕老鼠,隻能拚命搖頭。
我看著她穿著漂亮的新裙子,聞著她身上好聞的香水味。
那種味道,我隻在商場一樓的櫃台聞過。
我忍不住走過去,輕輕抱住她的胳膊。
“媽......”
趙蘭芝像觸電一樣,一把甩開我。
“別把鼻涕蹭我衣服上,這件衣服兩千多,你賠得起嗎?”
她走了。
留下我一個人摔在地上,看著手心滲出的血絲。
我爬起來,走到牆角的舊日曆前。
拿出一支快沒水的紅筆,在下個月的一個格子上畫了個圈。
那是我的十三歲生日。
我在日曆旁邊,用鉛筆偷偷寫下一行字。
“願望:媽媽能陪我吃一碗麵。”
寫完後,我用手把那行字捂住。
生怕被風吹走,也生怕被她看見。
“媽,我馬上就十三歲了,到時候你能陪我吃一碗長壽麵嗎?”